梁四安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侧过头，附耳对周林说了一句话。
周林听完，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点了点头，拿着手机走到一旁，拨了一个号码。
梁四安直起身，看着赵德柱，语气依然平淡。“请稍等。我工作的地方离这里近，十五分钟左右就能送来。”
赵德柱的老婆哼了一声，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
“还工作的地方，说得跟真的一样。行，我们等着。看你能叫来什么人。”
赵德柱没有说话。
他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掏出烟点上，姿态悠闲，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他倒要看看，这个外地人能叫来什么。
周林的电话拨出去了。
“你好，这里是国土资源局办公大厅，请问您找谁？”
“你好，我是发改委梁四安主任司机周林，麻烦帮我转萧天明副部长，梁主任就在边上，有事找萧副。”
办公厅接线员自然经过培训的，自然对京城各单位领导了如指掌。
“啊……什么！抱歉我确认一下，是发改委主任梁主任吗”
“是的……”
此刻也是大惊失色，奇了个怪，怎么会通过司机联系，他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不好意思，马上，我马上联系。”
三楼会议室里，一场关于全国矿产资源规划的工作汇报会正在进行。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各司局的负责人，萧天明副部长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材料，手里握着笔，正在听资源开发司司长汇报。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派头拿挺准。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办公厅的一个年轻秘书探进头来，神色慌张，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萧天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秘书脸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放下笔，语气不悦：“干什么？没看到我在开会吗？急急忙忙的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秘书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欲言又止。
萧天明深吸一口气，把材料合上，对在座的人说：“稍等。”
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
“现在正在开会，你最好有天塌了的事情。”萧天明压低声音，语气很重。
秘书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只说了几句话。
萧天明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经历了好几种变化——先是意外，然后是凝重，最后是一闪而过的锋利。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回到会议桌旁，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同志们，会议先暂停，我处理一件事情，各司先回去细化会议相关汇报。”
他拿起公文包，大步走出会议室，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走到走廊里，他关上门，声音压低但语速极快：“你确定？是发改委梁主任通过司机我们办公厅电话找我的？”
秘书点头：“刚才办公大厅那里确认过，确定是梁主任的司机打的，说梁主任就在旁边，就在京城艺术学院门口。”
萧天明的瞳孔微缩。
四安可是一手提拔他上来的生死兄弟，自己能从汉东正厅上面提拔上来，少不了他的助力。
现在一个是发改委主任，一个是国土部副部长，但在京城这块地面上，两个全是平级的兄弟部门。
发改委“出思路”，国土资源部“搞落地”，加上关系不可谓不亲密，有电话的，为什么不通过电话打过来呢？
是否有不方便的事。
他忽然出现在京城艺术学院门口，还让司机通过国土部的办公厅电话找他，肯定有深意。
“快，跟上。”
萧天明没有再问别的，大步往电梯跑去，秘书小跑着跟在后面。
会议室的门没有关严，里面的人透过门缝看着副部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面面相觑。
“看到了吧？萧副部长那个表情，奇怪了，他虽然刚来不久，还是头一次看他失态。”
“啥事啊，这么急？还是我们那个严肃的萧副吗？”
“不知道，但肯定不小。”
有人悄悄把门缝拉开了一点，往外看，窥探领导的一天。
京城艺术学院门口，局势又变了。
赵德柱的女儿——那个穿着时髦、脸上画着妆的女孩，等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
她双手抱在胸前，斜着眼看梁雨惜，语气里满是不屑。“爸，妈，跟她们废什么话？不就是一点钱吗？这父女俩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小地方人，还要打电话让人送钱来，真是……穷酸。”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那个男的，穿得跟个退休工人似的，装什么装啊？还有那个女的，牛仔背带裤，土死了，这年头谁还穿这种……”
梁雨惜的脸刷地红了。
她可以忍别人说自己，但不能忍别人这么糟践她爹。
她的手在发抖，不忍了。我混世魔王不是开玩笑的。
她当即跑步过去一巴掌拍在了那女孩脸上
啪～的一声，周围人都安静下来了。
赵德柱一家明显懵了。
清脆响亮的耳光，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五个巴掌印，打了以后立马开始怒喷：“本姑娘脾气好，不代表没脾气，弄了你妈身上的泥，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别来我这里找存在感，你一口一个小地方，一口一个穷酸，你们就很高贵吗？我觉得你们灵魂肮脏？”
骂的好！解气！
梁雨惜内心：在梁盼盼还是学了不少本事！
这下彻底安静了。
那个女学姐也是心里大喊打的好，解气！
“你完了，你个臭贱子敢打我，爸妈，我没脸活了，哇～”那女生捂着脸，反应过来，开始撒泼打滚，比他妈刚才还生猛。
梁四安面色变得很冷，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动怒了。
周林打完电话，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主任好像都要动手了。
他几步走过来，挡在梁雨惜前面，盯着赵德柱的女儿，声音锐利。“你再说一遍？”
赵德柱的女儿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哭着说但嘴还是硬的。“我说什么了？我说错了吗？……！”
“反了天了！”赵德柱看女儿挨打了，周林还欺上来了，出声制止。
估计是周林的体型比他肥胖的身材壮的多，有点怂。
但他老婆不干了。
那女人冲上来，指着周林的鼻子，“你谁啊？你算什么东西，敢凶我女儿？”然后指着梁雨惜：“还有她，凭什么打我女儿，老赵，报警，一定报警。”
那女人说着更来劲了，伸手就要去推梁雨惜，“都是你这个小贱人……”
她的手还没碰到梁雨惜，就被周林一把攥住了手腕。
周林的手劲儿不是她能挣开的，她疼得叫了一声，正想开口，周林也是一脚踢了过去。
那女人当即抱住肚子，痛的鼻涕眼泪一把，锐利躺在撒泼打滚。“杀人了！杀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德柱也火了，老婆女儿都被打了，走过来，指着周林：“你完了你完了，我告诉你敢动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急切的拨了出去。
“喂，兄弟？我德柱。对，有点事，我在京城艺术学院门口，有人动手打了我老婆孩子……对，态度十分猖狂，我怀疑是黑社会，你赶紧派人过来！”
他挂了电话，看着梁四安，语气里带着几分狠意。“我不管你是干什么的，你今天惹了我赵德柱，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