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丛后面出来了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胡须，皮肤蜡黄的中年男人。
王小丫整个人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印象中没见过这个人，他看着不像是村里人，而且这个人给人感觉很危险。
手紧紧抓着木棍，指尖因为用力都泛出白色，全身紧绷着。
她冷眼看着对面那个人，冷声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顾一笙心里很惊讶，那双眼睛看着还是那么麻木不仁，他还真的没想到会被人发现的，是不是人老了，变得那么废了。
怕再不开口，对面的小姑娘真的会冲过来打人的，声音沙哑道，“小姑娘，别误会，我是住在牛棚的人，就是想过来摘点枇杷叶煮水喝而已，没有鬼鬼祟祟。”
他知道村里人对牛棚的人都是能避则避的态度，把他们当成坏人。
他们这些下放的人也是对其他人能避让就避让，大队长安排做工的地方也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王小弟拉了拉二姐的胳膊，凑到耳朵说道，“二姐，他说的是真的，我在牛棚处那见过他几次。”
王小丫白了一眼这个傻弟弟，谁说认识的人就没有坏人了，牛棚里的人是好人被冤枉还是坏人谁也不知道。
这弟弟智商也不知道随谁，傻愣愣的，难怪是全家最低食物链，智商堪忧呀。
脑中叮的一声，弹幕写道，《顾一笙被队友抢功劳，陷阱。妻子马云舒大学物理教授，随即下放，后妻子因劳累过度引发肺病，无药医治，最后佳人消逝，其丈夫郁郁寡欢，不到三个月随佳人而去。》
这短短的一段话就道出了两个人一生的结局。
王小丫看着弹幕整个人才放松了下来，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顾一笙站着看了一眼枇杷树，为了避嫌，只能晚上再摸黑上山摘一把了。
转身慢慢的往山下走去。
王小丫看着刚刚还挺拔的身影，这会像被生活压弯了脊椎，背影无比凄凉。
“站住！”脑中还没想好，这个嘴巴已经出声了。
顾一笙转身一脸麻木的看着姐弟俩，低下了头，已经做好听到这两人各种谩骂的声音了。
自从被下放开始，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什么刁难没有受过呢，为了不牵连到妻子，每次都老老实实听着骂声，有的还会动手打人呢。
王小丫看着这无比熟练的行为，心里有点难受，叹了一口气。
伸手摘下一把枇杷叶，手再从包里摸了一下，抖了一下手掌。
王小丫皱了皱眉，走到人面前，直接把枇杷叶甩过去，恶狠狠道，“快拿走，等下还说我们村里人欺负你们这些人，要不是看在大队长份上。哼！”
顾一笙是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他都想好半夜再过来摘枇杷叶了，连忙道，“谢谢，谢谢。”
“还不快走，难道你还想抢我们的枇杷，我可跟你说，枇杷都是我们的。”
顾一笙欲言又止的看着王小丫，努力扯出一抹笑，转身向山下走去。
王小弟在人看不见才跑过来，对着二姐的手就一直吹吹吹。
王小丫额头都是黑线的看着，无语道，“你在干嘛，怎么把口水都吹我手上了，找打嘛？”
“二姐，我这不是怕那个病传染给你嘛，吹吹就走了。
“行了，快摘吧，等下再有人过来，就会抢我们枇杷了。”
……
牛棚处。
“咳咳咳咳咳咳。”
顾一笙连忙放下东西，跑出去扶起了人，轻声道，“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嘛，这些活等我回来再做。”
马云舒整个人像个皮包骨一样瘦小，整个人蜡黄蜡黄的，骨相还是能看出来是个美人。
“别担心，我没事，咳咳咳，不能总是躺着不动，今天已经好了很多了，咳咳咳咳咳咳。”
顾一笙看着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的妻子，悲从心中来，日子怎么会过成这样了。
扶起人去床上坐着，说是床，也是几块石头拼起来的，上面放了木头，再垫一层稻草，上面盖竹席而已。
“别担心，我已经把药采回来了，还拿了一把枇杷叶回来，等下给夏老看看，就煮水给你喝，你只需要好好躺下休息就好了。”
马云舒看着这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虽然话里都在安慰着自己，多年的夫妻又怎么不了解对方呢。
生病过来的这些天，给她安排的农活都是这个男人做的，他每天做着两份工，空闲一点就满山找着药，还是同牛棚的几个人在互相帮忙着，才做得完工。
本来就无比消瘦的人，现在整个人都在硬撑着。
她的身体她自己知道，好不了了，就是在强撑着多挺一段时间，看看这个爱了一辈子的人，不知道自己不在了，他会怎么样。
“笙哥，如果我不在了，咳咳咳，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咳咳咳。”
顾一笙拍着她的后背，眼里猩红一片，嘶哑道，“别说什么胡话，先别说话了，快躺下，我去给你煮一下热水喝。”
顾一笙拿着采摘的药拿去隔壁，“夏老，你看看，这些中药采得对不对。”
夏老原是中医药医院的主任，拿起采起的几味中药，“对的，留在这里，等下我给你煎吧。”
看着眼前的顾一笙满眼猩红，叹了一口气，肺痨可以用北沙参，麦冬，天冬，三七，茯苓，熟地等等数几十种的中药煎煮温服，再配以针灸，药效才可能会痊愈。
现在在这个地方，中药根本找不齐全，病人现在都已经咳中带血了，只能尽可能的治，尽可能拖着时间。
顾一笙也不跟夏老客气，几个人在牛棚大家都是互相帮忙互相扶持的人，拿起枇杷叶就要转身往外走。
一阵清香的气息飘鼻而来，夏老这个人天生对药的味道很敏锐，“小顾，等等，把你手上的枇杷叶给我看看。”
顾一笙不敢大意，连忙递过去。
牛棚里的人看着夏老一脸严肃都走过来看，苏老好奇道，“老夏，怎么了？”
夏老把枇杷叶递过去，“你看看这上面有什么东西吗？”
众人还以为是那些陷害他们的人还派人过来，还找人过来下毒还是什么的。
苏老这双像鹰的眼睛一眼就看出，这上面被人抹了一层细细的粉末，在背面的绒毛里。
“被人抹了一层粉末。”
“什么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