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侄女,你爹在家吗?”王友军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友军叔,我爹还没下班呢,怎么了,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王小丫想着什么事能让人傍晚还过来找人,不会是老王家那两老又干嘛了吧。
家里大房几个人都挨去农场了,剩王老二一家子的,还能闹啥动静的。
王友军脸上有点为难,不懂得要不要跟王家人说,还是等王父回来再说。
“你爹还要多久到家。”
“友军叔,是有什么急事吗,跟我说也一样,我爹那边,我也不确定几时能回到,有时他还要加班。”
王友军想着人命关天,多耽误一分钟就多危险一分,拉着王小丫到角落里,低声说道,“小侄女,是靠近你们家的牛棚里的一个老人受重伤了,是另一个老头子让我过来找你爹的。”
他也是纠结了一番,王家人跟牛棚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那里都是下放的人,想着兄弟说的,有什么事都记得过来说一声,还是跑这一趟。
“什么,是哪个老头子过来跟你说的?”王小丫坐不住了,她爹根本跟牛棚的人没有任何接触,这消息摆明是跟她说的。
“高高瘦瘦的,小小的。”王友军不知道小侄女要干嘛,还是实话实说了。
王小丫“叔,谢谢你跟我们说的这事,今天你就在家里住一晚吧。”
王母正去串门回来,王小丫直接跑去屋里,拿着大的布包就跑了出来,“娘,让友军叔在家里住休息一晚,我回趟老家,你让我爹他们不用回老家来了。”
刚跑出家门,叶文轩骑着自行车在门口等着了,“上车,我送你。”
王小丫看着这男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问,就是把自行车骑得快快的。
跟牛棚接触,很多村里人都避之如蛇,更别说去靠近了。
这男人刚才是听见他们谈话了,一句话都不吭,这都没有好奇心的呀。
她实在忍不住了,手伸过去,紧紧抱着叶文轩的腰,“叶文轩,你不问我怎么回事嘛?”
“小丫头,你不需要对我那么小心翼翼的,你做的什么事,我都会支持你的,更加会帮你兜底,而且下放到牛棚的人,不一定都是坏人。”
叶文轩在这个位置,对于很多事都是知道个半解的,他之前的领导也有被人举报下放的。
世界上不是既黑非白,有的人不过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罢了。
王小丫失笑,“你改变还真的蛮大的,跟我刚见到你的印象一点都不像。”
“你对我前期印象是怎样的。”叶文轩还真的想不到在心上人的眼里是怎样的。
“高冷性子,小古板。谁知道相处下来,是个话痨,这印象幻灭了。”
王小丫想着也觉得好笑,难怪好多人说,距离产生美呢,这相处久了,熟了,别说缺点都暴露出来,人也不完美了,不过也更加真实。
叶文轩心想,难怪小丫头以前那么喜欢逗他呢,感情是把他当小古板了。
“那你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呀。”
王小丫气的掐了一下叶文轩腰尖的腹肌,“谁说我喜欢你了,自恋狂。”
路上只有着自行车轮子跟链子的声音,不久后隐隐传来了一声,“只要是你,就行。”
牛棚里。
夏老双手揪着头发,揪得额头都皱成一条条皱纹,低声喊道,“为什么还不行,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呀。”
马云舒就着水,拧着旧布块一次次的递给顾一笙,脸上担忧着,“老顾,怎么办,苏老额头上的汗都没停过,肚子上的血也止不停,这样用不了多久,会失血过多的。”
顾一笙一边手紧紧压着苏老出血的伤口,等血渗出来又换下一块清洗的布块。
“只能看夏老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止血了。”
“这血止了一部分,现在怎么感觉又开始渗得多了。”
马云舒看着在那边嘀嘀咕咕的夏老,心里一点都不乐观。
他们夫妻下放到这里,特别是之前她肺部感染,咳个不停的时候,是这两位老人用他们那瘦弱的身躯,为他们夫妻扛起了大部分的劳工。
找药材,熬药都是他们两位老人的接济跟帮助。
顾一笙眼眶里都泛红,“那个畜生,怎么能对生活几年的人,还下那么重的手。”
他不能理解,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中午他见到苏老没有下工过来吃东西,就怕老人是不是遇见村里人被刁难,或者劳累了,崴脚等等。
去到后山腰那里听见打斗声,怕有什么意外,跑过去,正看见蒋仁忠拿着粗木棍狠狠插向苏老的肚子上。
蒋仁忠刚见他人后,一瘸一拐的往山上跑走了。
“你说大家住在一起好几年了,这些年,大家都一起同甘共苦过来,他怎么能下那么狠的手呀,他们可是一起住了好几年了。”
牛棚里的几个人都接受不了这个,他们可以被村里人打骂,也可以被上面派的人杀死,或者因为劳累撑不住了,这些结果都可以接受。
唯独接受不了一起生活了几年的人,还在背后捅刀子,这比好几年前被别人举报下放还要难受。
马云舒“夏老,快过来,血流得越来越多了。”
夏老拿着一坨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一时血慢慢止住了。
“终于止住了。”顾一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只要血止住了,这人还是有希望的。
他们也不是不想找队长把人往城里送,城里的医疗技术对这么重的伤能不能治先不说。
路上的颠婆,血没止住,人还没送到城里,就会流血过多而死的。
正当三个人松了一口气时,“你们看,血又渗出来了。”马云舒大喊。
夏老手上拿着草药一点点的敷上去,嘶哑道,“怎么止不住血,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我怎么那么废呀,连个血都止不住。”
王小丫刚到牛棚外面,就听到哭闹声,车没停稳就跳下去。
饶是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一片红给吓得不轻。
屋里的四个人身上都是血,中间躺着的那个人,依然成了一个红人,还有往地上滴落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