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玫瑰酒吧依旧是东海夜晚最热闹的地方。
朱永仁裹紧了身上的黑色风衣，压低帽檐，推开了酒吧的大门。
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的男男女女，闪烁的灯球将光影切割成碎片，在人们脸上晃来晃去。
朱永仁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玛莎正靠在吧台边。
朱永仁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一步步走过去，在玛莎身后站定。
玛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当她看清来人是朱永仁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朱永仁没有说话，伸手抓住她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扯。
玛莎痛呼一声，被他硬生生拽着往酒吧阴暗的角落里走去。
那个外国男人愣了一下，刚想上前，就被朱永仁一个凶狠的眼神吓退了。
“朱…… 朱先生，你干什么？”
玛莎捂着头皮，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脸，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抖。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偷拍你，可是我也是被逼的啊！”
她扑上去想抓住朱永仁的胳膊，却被他一把甩开。
“是那个人逼我的！他说如果不帮他偷拍，他就杀了我。”
玛莎跪在地上，抱住朱永仁的腿，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一个女人家，在东海无依无靠，他那么厉害，我怎么敢不听他的？”
“朱先生，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抬眼观察朱永仁的表情，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蒙混过关。
她知道朱永仁现在自身难保，只要自己装得够可怜，他说不定就会放过自己。
朱永仁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突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而沙哑，显得格外瘆人。
“要不是我看过你在警局的审讯报告，还真要被你这副样子骗过了。”
他蹲下身，捏住玛莎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你明明是为了那一万五千美金，说的自己好似一朵白莲花一样。”
玛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朱永仁的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特别好骗？”
朱永仁的语气骤然变冷，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捏得玛莎的下巴生疼。
玛莎见装可怜没用，索性也不装了。
她猛地推开朱永仁的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露出泼辣的神色。
“是又怎么样？”
她叉着腰，破口大骂。
“你这个变态，人渣！活该你身败名裂！”
玛莎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
她以为朱永仁现在不敢把她怎么样，却没看到朱永仁眼中的杀意已经浓得化不开。
朱永仁缓缓站起身，右手伸进风衣口袋，握住了那把冰冷的弹簧匕首。
“你骂够了吗？”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玛莎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朱永仁猛地掏出匕首，按下弹簧。
“咔哒” 一声。
锋利的刀刃弹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玛莎的骂声戛然而止，她看着那把匕首，脸上瞬间血色尽失，转身就想跑。
“想跑？晚了！”
朱永仁怒吼一声，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拽了回来。
他举起匕首，朝着玛莎的胸口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 一声。
玛莎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鲜血染红了她的红色连衣裙，也溅了朱永仁一身。
朱永仁没有停手，他拔出匕首，又刺了进去，一刀，又一刀。
玛莎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最后瘫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她的眼睛还圆睁着，里面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朱永仁随手将匕首丢在了地上，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鲜血。
纸巾被染成了红色，一张又一张，直到手上再也看不到一丝血迹。
他整理了一下风衣，戴上帽子，转身离开了。
酒吧里的音乐依旧震耳欲聋，掩盖住了这残忍的凶杀。
外滩的夜晚，灯火璀璨。
东海宾馆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上，程英正和几位商业伙伴道别。
她穿着一件烟灰色的羊绒大衣，大衣的腰带在腰间系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走动间，衣摆随风轻轻摆动，像一朵盛开的灰玫瑰。
“王总，李总，那我们就说定了，下周在利时保险的办公室详谈。”
程英笑着伸出手，笑容得体而从容。
“好说好说，程总办事，我们放心。”
两位港商连忙握住她的手，脸上满是敬佩。
“能和程总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程英轻轻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站在她身后的女秘书小张连忙递上一杯温水：
“英姐，喝口水歇歇吧。”
程英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程英姐！”
程英转过头，看到梁璐和赵敏敏正从旁边的本帮菜馆走出来。
赵敏敏手里正拿着一根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
“你们怎么在这里？” 程英笑着朝她们走过去。
“我和敏敏下班没事，就过来吃点东西。”
梁璐笑着说，目光在程英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程英姐，你今天真好看。”赵敏敏笑着夸赞道。
“就你嘴甜。”
程英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们这是要去哪？”
“我们打算去看电影，最近新上了一部港片，听说特别好看。”
赵敏敏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
“程英姐，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我还有点事要回公司。”
程英摇了摇头，“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
“那好吧，程英姐再见。”
赵敏敏挥了挥手，拉着梁璐就往电影院的方向走。
梁璐回头看了一眼程英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和程英的竞争任重而道远。
“怎么了，璐姐？”
赵敏敏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问道。
“没什么。” 梁璐摇了摇头，笑了笑。
“走吧，看电影去。”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程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她转头对小张说：“走吧，我们去停车场。”
停车场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声控灯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灰尘的味道。
“英姐，你先在这等我，我去开车。” 小张说着，就要往车库深处走。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旁边的柱子后面猛地冲了出来。
程英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个冰冷的硬物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那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到全身，让她的身体瞬间僵住。
“不许动！” 一个沙哑而扭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张听到声音，猛地回头。
当她看到抵在程英太阳穴上的手枪，还有那张熟悉的、扭曲的脸时，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
“快来人啊！杀人啦！”
朱永仁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他调转枪口，对着小张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巨大的枪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由于他从来没有开过枪，手一抖，子弹打偏了，擦着小张的耳朵飞过，打在了后面的墙上，溅起一片水泥碎屑。
小张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她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尖叫，很快就冲出了停车场，混进了路边的人群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的，什么破枪！”
朱永仁骂骂咧咧地收回枪，重新抵在程英的太阳穴上。
他的呼吸粗重，身上的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钻进程英的鼻子里。
程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能感觉到朱永仁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颤抖，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疯狂。
这个人已经疯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朱永仁凑到她的耳边，语气森寒，带着浓浓的嫉妒和怨毒：
“程总，我们又见面了。你最近可是风光无比啊，利时保险中标，成了东海的大功臣，人人都捧着你。”
“哪里像我，老惨了……”
他拖着程英，一步步往停车场出口旁边的东海宾馆退去。
冰冷的枪管一直死死抵着程英的太阳穴，没有丝毫松动。
程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看着周围昏暗的环境，看着朱永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清楚，现在不能激怒他。
她必须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朱永仁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更加疯狂。
他用力推了程英一把，低吼道：
“快走！再磨蹭我现在就杀了你！”
程英踉跄了一下，被他挟持着走进了东海宾馆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