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丽面色阴郁了一瞬,很快又恢复。
她清了清嗓子,把田长信那套说辞掰开揉碎了端出来,语调拿捏得恰到好处。
田总说,潘总对小蝶在开幕式上的表演非常欣赏,觉得小蝶的气质和形象跟启源集团接下来要投的几部大片特别契合。”
文丽语气加重了几分继续道:
“潘总那边已经表了态,只要小蝶去谈,后续三部电影的主演都可以由小蝶来挑,投资额度按一线标准走。
她说完,微笑着看向胡小蝶,等着这颗棋子自己往坑里迈。
胡小蝶微微一愣,眉头轻轻蹙起来:
谈投资不是业务部的事情吗?怎么要我出面?
文丽反应极快,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抹无奈:
业务部的人都在港城呢,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田总说了,小蝶你现在是公司的台柱子,由你出面,显得咱们有诚意。”
“再说了,就是吃顿饭、聊聊天,没什么大不了的。
胡小蝶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行吧,那我晚上过去。
文丽的嘴角几乎是瞬间便翘了起来,压都压不住。
她站起来,语气热切了几分:
好,小蝶,田总果然没有看错你!晚上我来接你,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等等!
祁同伟的声音从餐桌那头传来,不高不低,却像一把刀子横在了文丽话音的尾巴上。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反问道:
启源集团董事长,潘启年,东海首富。他有个儿子,好像叫潘安。
他偏过头,看向高小琴,目光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高小琴立刻会意,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
没错,潘安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专门骚扰女学生。而且据说,他父亲潘启年也是个色中饿鬼,经常打着谈投资的幌子约女学生吃饭……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祁同伟的目光寒芒闪烁,语气不善道:
文女士,你不打算解释解释?
文丽的后背窜起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强压住翻涌的心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怎么会呢?祁先生您想多了!”
“就是正常的商务宴请,潘总那边全程都有助理陪同,再说了,还有我呢!我全程陪着小蝶,能出什么事?
她强调着,还刻意挺了挺脊背。
胡小蝶站起身,走到文丽身边。
转头看向祁同伟和程英,眉眼弯弯的,眼底全是不设防的信任:
大家放心吧,丽姐不会害我的。在公司这一年多,有什么事都是丽姐帮我挡着、替我操心,她对我最负责了。
祁同伟看着这一幕,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文丽一眼。
那一眼让文丽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文丽松了口气,跟程英客套了两句,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玄关的时候,她的步伐明显比来时快了半拍。
离开别墅后,她摸出手机,拇指飞快地摁了一条消息:
已同意。
发送成功的提示亮了一瞬,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见那抹终于不用再掩藏的恶笑。
港城那头,田长信靠在老板椅上,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嘴咧得几乎挂不住烟。
他把雪茄叼回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三千万,稳了。
胡小蝶这棵摇钱树,今晚之后就该真正为他结出果子了。
他弹了弹烟灰,心情大好地哼起了调子。
早餐的碗筷刚撤下去,赵敏敏已经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把拽住胡小蝶的手腕就往门口拖。
走走走!逛街去!我前几天在淮海路看到一家店,那条裙子你穿上一定美炸了!
胡小蝶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拖鞋在地板上蹭出细碎的声响。
她回过头,目光越过赵敏敏的肩膀,落在祁同伟身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精致的脸上含带着眷恋、无奈。
赵敏敏浑然不觉,还在往前冲,嘴里叽叽喳喳个不停:
小蝶你快点!趁今天天气好,我要给你买一百条裙子!
程英似乎看出了胡小蝶的心思,笑骂道:
“小蝶,你好久没来东海了,出去逛逛也好。”
祁同伟摸了摸鼻子,正要说话,程英已经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放下茶杯,脸上的玩笑消失,换上了一层少见的严肃:
好了,说正事,你真打算就这么让小蝶去赴潘启年的宴?
“小蝶这一去,恐怕……程英面容担忧道。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个懒散的笑:
放心,我还没蠢到把一只羊送进狼窝还不做准备。
程英的眉头微动:你留了后手?
文丽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祁同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冷的玩味。
进门的时候她看小蝶的眼神就不对,那种感觉,像是猎人在看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我第一眼就发现了。
程英看着他,目光里掠过一丝了然:
所以你刚才没当场拆穿她?
拆穿了有什么用?
祁同伟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咬死了是正常宴请,我们拿不出证据,闹翻了只会让小蝶为难。不如让她以为自己成功了,我们再见招拆招。
他转过身,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几分:
专业的事,得找专业的人来干。在东海这块地界上,没有比如烟姐更靠谱的了。
程英眉梢一挑:柳如烟?
她手下的人,盯个场子、护个人,绰绰有余。
祁同伟说着,目光微微沉下来,声音里多了一层冷意:
上次潘安在学校堵小琴那笔账,我还没跟他算,没想到这么快就和他父亲对上了,还真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