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出手,就被接引伸手拦下了。
接引望着那枚金色虫卵,目光幽深,似乎已经想到了别的用途。
“此虫虽然凶,但能力奇异。”
“若能把它骨子里的凶性洗掉,也未必不能为我西方所用。”
准提闻言,还是有些不赞同。
“师兄,这东西生来就沾满天地贪欲,性子里全是吞噬与杀伐。”
“咱们西方本就贫瘠,哪经得起它折腾?”
接引却只是淡淡一笑,显得胸有成竹。
“以前没证道的时候,自然没有十足把握。”
“但现在不一样了。”
“既然已经成圣,抹掉它的真灵与凶性,不过只是多花些时间的问题。”
“等它被彻底炼成一张白纸,还怕它在西方闹出乱子不成?”
准提听到这里,眼睛顿时一亮,瞬间明白过来。
“还是师兄想得周全。”
“那就依师兄的意思来。”
在他看来,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只凶虫。
就算真成长起来,顶天了也就是准圣层次。
真要不听话,他们反掌之间就能灭掉,根本翻不起天。
于是,两人便收起了这枚六翅金蝉虫卵。
之后,他们继续在混沌中分头寻地,最终也都各自开辟好了道场。
准提于混沌中立下方寸境,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接引则在混沌中开出极乐境,寂灭佛国,大雷音寺。
两处道场成型之后,他们的圣人本体留在混沌中坐镇修行。
至于自我尸,则自道场中飞出,重新往洪荒而去。
此时的洪荒天地,随着诸圣尽数归位,气数与劫气也开始再度翻涌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原本平静的海面下,忽然有了看不见的暗流。
表面上似乎还算安稳,可实际上,波涛已经在酝酿。
尤其巫妖两族,此刻更是陷入了一种说不出的尴尬局面。
原本巫妖大战,像是两个顶天立地的强者在正面厮杀。
可随着六圣出世,他们忽然就像变成了两个闹脾气的小孩。
六位圣人,便是站在他们身后的真正大人。
无论巫族还是妖族赢或输,在圣人面前,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三十三天,妖皇殿中。
帝俊、东皇太一、十大妖圣齐聚一堂。
殿内妖气冲霄,准圣威压来回碰撞,空气沉得像要凝成实质,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帝俊端坐高位,脸色明显比往日更凝重。
六圣成道,对整个妖族来说,压力太大了。
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沉声开口。
“六圣归位,洪荒局势已然大变。”
“妖族下一步,该怎么走?”
话音刚落,十大妖圣立刻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
有人主张按原计划行事,继续集中力量灭巫。
有人说只要一统天地,便能聚无上气运,再图证道。
说来说去,翻来覆去,还是以前那套老话。
帝俊听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额角都隐隐发胀。
这些道理,他难道不知道?
问题是,巫族若真那么好灭,他又何必在这种时候把所有人召到妖皇殿来商议。
他最终把视线落在白泽身上。
比起其他人,他更想听听天庭军师怎么说。
白泽轻轻摇着羽扇,神色比众人都平静许多。
他缓缓说道:“局势确实变了。”
“如今摆在妖族面前的,真正能走的路,其实只有一条。”
“什么路?”
“军师就别吊胃口了,赶紧说。”
众妖圣立刻把目光都投了过来。
白泽这才不疾不徐地吐出一句话。
“夺鸿蒙紫气,重立妖教,教化洪荒众生,如此才有望再出一尊圣人。”
殿中先是一静,接着顿时炸开了锅。
“夺鸿蒙紫气?”
“现在谁手里还剩鸿蒙紫气?”
“红云!”
有人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高了几分。
“五圣证道的时候,红云好像也想立什么大乘佛教,可最后没成。”
“既然没成圣,那他那一道鸿蒙紫气,多半还在手里!”
“军师不愧是军师,这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一时间,赞叹声四起。
帝俊却没有立刻拍板,反而沉默了下来。
红云固然不是特别难对付,但问题在于,红云和镇元子交情莫逆。
而镇元子的朋友,又遍布洪荒各地。
真要动了红云,就等于是碰了镇元子的逆鳞。
帝俊还在权衡时,殿中忽然响起一道霸道到极点的声音。
“兄长不必犹豫。”
“夺了就是。”
东皇太一背着双手,目光冷冽,整个人像一轮压着火焰的大日。
“镇元子虽强,但在本皇眼中,也不过如此。”
他语气淡得很,可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却瞬间压过了妖皇殿内所有声音。
帝俊看了东皇太一一眼,终于做出了决定。
“传妖师前来见我。”
很快,鲲鹏匆匆赶到。
他面色阴沉依旧,只是来到殿中后,还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见过两位陛下。”
他又冲十大妖圣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陛下召我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自从女娲成圣以后,鲲鹏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几乎一直躲在妖师宫里闭关,很少露面。
帝俊盯着鲲鹏,目光意味深长。
“天庭有件事,想让妖师去办。”
鲲鹏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心里本能地生出一丝不妙。
接着,帝俊与东皇太一便把计划大概说了一遍。
计划并不复杂。
先由鲲鹏出面,把红云从五庄观引出来。
等红云离开镇元子身边后,东皇太一再暗中埋伏出手。
两人联手,先擒红云,再逼他交出鸿蒙紫气。
若东西到手,甚至可以留他一命。
这样一来,也不算把镇元子彻底得罪死。
鲲鹏听完,脸上立刻露出难色,心里一阵发沉。
他和红云之间,本就有旧怨。
如今让他去做这件事,摆明了是把他推到最前面。
“陛下……”
“臣此前已经找过红云不少麻烦。”
“再者,那镇元子实力深浅难测,若臣办事不利,坏了陛下大计,那就麻烦了。”
他这话说得很委婉,明显是想推掉。
帝俊却只是摇了摇头,脸色郑重下来。
“为妖族计,为天庭计,再难也要做。”
“妖师创造妖文,乃我妖族顶尖智者。”
“区区这点事,岂能难得住妖师?”
鲲鹏心里一阵发苦。
他刚想厚着脸皮再推一次,帝俊的声音却突然冷了下来。
“妖师,不必再推了。”
“这是天庭交给你的差事。”
“你若继续推诿,本皇这里或许还能理解。”
“可招妖幡……恐怕不会答应。”
听到“招妖幡”三个字,鲲鹏脸上的血色瞬间淡了几分。
招妖幡中,封着四十八道先天不灭灵光。
那是当年女娲还是妖教之主时,以乾坤鼎炼成的重宝。
后来女娲与伏羲退居凤栖山,帝俊与东皇太一重整天庭,这件法宝也就落到了他们手里。
经过二人祭炼之后,凡妖族金仙以上者,几乎都抽出过一缕元神,寄入招妖幡中。
幡一动,万妖皆要听令。
若有不从,元神顷刻就能被碾碎,真灵都保不住。
鲲鹏当年在北冥修行,本不想掺和天庭之事。
结果还是被东皇太一拿着混沌钟硬生生逼进了天庭。
如今帝俊连招妖幡都搬出来了,他哪里还敢拒绝。
鲲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憋屈与怨气,只得低头应下。
“臣,遵旨。”
“定将红云从五庄观中引出。”
帝俊这才转怒为喜,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这才是我妖族妖师的气魄。”
“有妖师出手,此事必成。”
很快,鲲鹏离开妖皇殿。
十大妖圣也纷纷告退。
偌大的大殿中,最后只剩下帝俊与东皇太一两位天庭之主。
另一处,幽冥血海。
这里永远都是一副阴森可怕的景象。
血浪翻滚,腥气冲天,煞气像黑雾一样笼罩四面八方。
放眼望去,整个天地都是一片暗红。
无数阿修罗族在血海中时沉时浮,或哭或笑,画面诡异得让人心里发凉。
血海最深处,冥河老祖正端坐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低头沉思。
他眼神阴沉,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躁意。
“三清能立教证道。”
“准提、接引也能立教成圣。”
“既然他们走得通,那老祖我为何不能试一试?”
他念头一起,越想越觉得有理。
血海之中没有其他生灵,只有阿修罗一族最为强盛。
那他便干脆以阿修罗族为根基,立下阿修罗教。
若能借此一步登天,证得圣位,自然最好。
就算失败,也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想到这里,冥河不再迟疑。
他猛地起身,血海万丈巨浪轰然冲起,像一层层血色高墙将他拱卫在中央。
周围血煞之气翻腾不休,朝天地四方疯狂扩散。
冥河抬头望天,声音滚滚如雷。
“天道在上!”
“吾乃血海冥河。”
“今日于无尽血海之中,以阿修罗族立下阿修罗教,教化血海亿万生灵!”
“阿修罗教,立!”
随着最后几个字落下,天地间顿时响起了恢宏道音。
那声音直冲九霄,震得四海八荒都在轻轻颤动。
洪荒各处,六位圣人都听到了这道声音。
只是听完之后,几乎都只是轻轻摇头。
冥河手里又没有鸿蒙紫气。
单靠立教,怎么可能证道成圣。
玉京山深处,洞府之中。
陈玄机听着外界传来的立教道音,同样微微摇了摇头。
“这条路,不适合冥河。”
“就算教能立成,也不可能借此成圣。”
他低声自语一句,随即又缓缓闭上眼,继续修行。
而在无尽血海上空,异象已经开始显现。
随着冥河话音落下,一股沉重而浩瀚的道蕴从天而降,席卷八方。
紧接着,一朵又一朵五色祥云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眨眼之间,祥云遮天蔽日,把整片血海都映得五彩斑斓。
血海阿修罗们抬头望天,一个个都被震得说不出话。
很快,一道功德金光自祥云中垂落,径直灌入冥河体内。
冥河身上的气息顿时节节攀升。
血海翻腾得更加剧烈,十二品业火红莲也放出重重神光。
可即便如此,那条真正通往圣人的门槛,依旧遥不可及。
那种感觉,就像只差一步,却偏偏怎么也迈不过去。
冥河站在原地,眼中神光疯狂闪烁,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为什么还是不行?”
“到底错在了哪里!”
虽然早就隐隐有预感,觉得自己未必能成。
可真当结果摆在眼前时,他心里那股不甘,还是像潮水一样压都压不住。
他冥河也是先天神圣之一。
天赋、根脚、机缘,哪一样比六圣差得太远?
凭什么从今以后,他就只能被压在六圣之下?
冥河沉着脸,重新回到血海深处,坐回业火红莲之上,陷入更深的思索。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罗刹女一路小跑,裙角在血海阴风里轻轻摆动,直接扑过来抱住了冥河的手臂。
“父亲。”
“血海里真的太闷了。”
“您陪我去外面洪荒玩一玩好不好?”
她撅着嘴,语气里满是撒娇和委屈。
血海虽然大得无边无际,可看来看去,永远都是同样的血水、煞气和阴风。
待久了,谁都会觉得腻。
若换成别的阿修罗生灵,敢在这种时候来打扰冥河,恐怕早就被一巴掌拍死了。
可偏偏来的是罗刹女。
冥河脸上的冷意顿时软了几分,只能勉强露出一个笑。
“乖女儿,你先去找天波旬他们玩。”
“为父现在还有事情要想。”
罗刹女却不肯放手,抱着他的胳膊来回晃,声音拖得软软的。
“父亲每天除了闭关,就是想来想去。”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您这么上心啊。”
冥河被她缠得实在没办法,最后只能把自己立教失败、想要证道的烦心事,简单说了出来。
罗刹女虽然一直待在血海,但耳濡目染之下,对洪荒最近发生的大事也知道不少。
她眨了眨眼,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父亲。”
“您手里没有鸿蒙紫气,可红云老祖手里不是有吗?”
“既然如此,抢过来不就行了?”
冥河微微一愣。
“抢?”
“对啊。”
罗刹女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父亲可是血海之主,阿修罗大军那么多。”
“那红云要是不肯给,咱们就打上五庄观。”
“抢到了鸿蒙紫气,您再立一次教,不就有机会成圣了吗?”
冥河听着这番话,眼神渐渐变了。
他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红云交友广阔没错,可真正称得上生死之交的,其实也就镇元子一个。
而红云自己,修为不过初入准圣。
镇元子虽然强,已经是准圣后期。
可若只面对他们二人,自己未必没有机会。
想着想着,冥河眼底一点点浮起冷光。
一丝丝森寒杀机,从他身上无声散开,连周围血海都像是冷了几分。
罗刹女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小声叫了一句。
“父亲……”
冥河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的阴沉瞬间收起,重新换上笑意。
他拉起罗刹女白净的小手,语气难得柔和。
“好罗刹。”
“再等些日子,等为父把事情办妥了,便亲自带你去洪荒看风景。”
“血海之外的天地,可比这里好看得多。”
万寿山,五庄观。
不老神仙府中,红云一手拿着一个人参果,啃得满嘴果汁,边吃边说话。
果香四溢,清甜气息充满整个院落。
“兄长。”
“万年之后,五圣要在玉京山讲道。”
“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听听吧。”
“你现在卡在准圣后期这么久了,说不定借这次机会,就能一口气冲到准圣大圆满。”
镇元子坐在一旁,看着红云这副无忧无虑的样子,脸上的担忧一点都没藏住。
“你我修行到这一步,再听圣人大道,未必真有那么大用处。”
“倒不如安安稳稳待在五庄观闭关。”
他真正担心的,从来不是讲道本身。
而是红云手里的那一道鸿蒙紫气。
六圣靠它证道,如今谁不知道那东西珍贵得离谱。
可偏偏红云手里还有一道。
这已经不是宝物了。
这是烫手山芋,是催命符。
巫族、妖族,甚至那些一直没露面的老怪物,谁不眼馋?
只要红云老老实实待在五庄观内,依仗地书大阵,他还能护得住。
可若是一旦出了五庄观,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故。
红云却摆了摆手,一副根本没往心里去的模样。
“兄长,你这话就不对了。”
“圣人大道何等玄妙,更何况这次还是五位圣人一起讲道。”
“这样的机缘,万古难遇。”
“要是错过了,那才真叫可惜。”
镇元子盯着红云,语气更沉了一些。
“贤弟。”
“你还没有证道成圣,手里又握着鸿蒙紫气。”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别人惦记?”
红云听完,反而哈哈一笑,神态轻松得很。
“兄长多虑了。”
“那道鸿蒙紫气早就和我的元神融在一起了。”
“别人就算惦记,又能怎样?”
“取不出来,用不上,惦记也是白惦记。”
镇元子听得直摇头。
他知道红云心性豁达,不喜欢把事情往坏处想。
可正因为如此,他反而更不放心。
另一边,昆仑山下。
一名道人骑着灵鹿,踏云而来。
山风吹动他的道袍,云雾在鹿蹄下翻腾。
他抬头望着前方那连绵不绝、层峦叠嶂的昆仑山,忍不住感叹出声。
“不愧是万山之祖。”
“我那灵鹫山也算难得的福地了,可跟昆仑一比,终究差了太多。”
来人正是燃灯道人。
他骑鹿向山巅赶去。
可还没到半山腰,就被虬首仙和长耳定光仙拦了下来。
两人之前吃过亏,本来收敛了不少。
可随着三清尽数证道,如今昆仑山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圣人道场。
他们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傲气,不知不觉又冒了出来。
“来者何人!”
“圣人道场,岂容你乱闯!”
两道声音如惊雷般炸响,震得山间云气都荡了几荡。
燃灯被喝得一顿,脸色当场沉了几分。
他在灵鹫山修行多年,也是洪荒中赫赫有名的大能。
平时哪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可当他看清虬首仙和长耳定光仙身上的气息,知道二人出自玄门正宗之后,最终还是把怒意压了回去。
他收了几分锋芒,缓声说道:“贫道灵鹫山燃灯。”
“闻三清成圣,特来拜会。”
“还请两位代为通报一声。”
“燃灯道人?”
虬首仙转头看向长耳定光仙。
“你听过吗?”
长耳定光仙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
“没听过。”
燃灯脸皮微微抽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索性放出一缕准圣道蕴。
沉沉威压扩散出去,周围空气都像是重了许多。
“还请二位通报。”
虬首仙和长耳定光仙顿时吓了一跳,神色一下子老实了。
“原来是准圣前辈。”
“前辈稍候,我等这就去禀报。”
没过多久,两人又急忙赶了回来。
他们对燃灯行了个礼,态度比刚才客气了不止一点。
“大师伯、二师伯、师尊请前辈入殿。”
燃灯淡淡扫了二人一眼,也没再计较,骑鹿腾云直奔三清殿而去。
到了三清殿中,三清正坐于蒲团之上。
见燃灯到来,太清率先笑着开口。
“原来是燃灯道友。”
“道友今日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燃灯先行了一礼。
“燃灯见过三清圣人。”
礼数做足之后,他脸上立刻露出几分愁苦之色,语气也低沉下来。
“三位圣人啊,贫道这些年修行实在艰难。”
接着,他便开始从头到尾诉苦。
从自己如何苦修,到如何不得门径,再到如何日夜为道发愁。
说了半天,铺垫了一大堆,三清都快听得没耐心了,他这才终于把真正目的说出来。
“还请三位圣人指点迷津。”
太清闻言,只是温和一笑。
“万年之后,我等将在玉京山讲道。”
“到时候,道友尽可前来一听。”
玉清与上清也点了点头。
“不错。”
“到时我等会在玉京山讲道千年,燃灯道友可来。”
燃灯脸上的愁色非但没减,反而更重了几分。
“贫道资质愚钝。”
“千年讲道,未必能悟出多少东西。”
“若三位圣人不嫌弃,贫道愿拜入三教门下,日日聆听教诲。”
这话一出,三清都不由得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古怪。
燃灯和他们,本来就是当年紫霄宫三千客之一。
如今三清虽然成圣了,可论起辈分,双方依旧算是同辈相称。
可燃灯若真拜入三教,那就是晚辈身份了。
这面子,属实有点太豁得出去。
三清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太清率先摇头。
“我人教教义,贵在无为,且一脉单传。”
“恐怕不适合燃灯道友。”
玉清和上清也相继婉拒。
他们刚证道就收一个昔日同辈当弟子,这事传出去,确实不太好听。
燃灯一听,顿时有些急了。
“贫道是真心想入三教。”
“还请三位圣人成全。”
说完,他竟直接执弟子礼,扑通一下就拜了下去。
可他这一拜才拜到一半,身体就被一股无形法力稳稳托住,再也落不下去。
燃灯抬头一看,出手的正是玉清。
玉清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我阐教初立,正缺一位副教主。”
“若燃灯道友愿意,便可入我阐教,任副教主之位。”
燃灯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眼睛都亮了。
“弟子燃灯,见过教主!”
玉清摆了摆手。
“不必如此。”
“你我之间,仍以同辈之礼相待即可。”
时光悠悠,转眼又是万年。
燃灯入阐教之后,洪荒表面上似乎平静了不少。
可暗地里的风浪,却越来越重。
玉京山中,陈玄机缓缓从洞府里走了出来。
万年闭关之后,他身上的气机比以前强盛了不止一筹。
赫然已经站在太乙金仙巅峰,离太乙圆满都只差一步之遥。
而造化、阴阳、空间、雷之法则,也都精进不小。
那种感觉,不再只是略懂,而是已经能真正如臂使指。
出关之后,陈玄机第一时间来到玉京山外,查看人族这些年的变化。
如今的人族,已经和当年大不一样。
有太清所传的金丹大道,又有上清阵道加持,再加上陈玄机时不时亲自出面讲道解惑。
万年时间,人族的发展速度快得惊人。
燧人氏、有巢氏、淄衣氏三祖,都已经五气朝元,成就金仙圆满。
玄仙层次的修士,也有了数百之多。
至于地仙、天仙、真仙境界的族人,更是多到数不过来,只能用上万来算。
而且人族繁衍实在太快。
玉京山虽好,也渐渐开始显得拥挤。
于是,不少拥有一定修为的部落首领,便带着族人主动离开玉京山,去洪荒其他地方寻找新的生存之地。
人族三祖一开始其实很不愿意。
在他们眼里,玉京山是人族祖地。
离开这里,就像是在亵渎圣母娘娘的恩德。
可陈玄机却觉得,这反而是好事。
一直躲在玉京山这片安稳之地里,人族永远不知道洪荒真正有多残酷。
不经历风雨和血火,谈什么大兴?
正在这时,燧人氏三人都感应到了陈玄机出关的气息。
三道流光自远处飞来,落在陈玄机面前,脸上满是惊喜。
“圣师大人终于出关了。”
三人看着陈玄机,神色里除了感激,还有掩不住的敬佩。
感激的是,圣师明明自己修行繁忙,却始终没忘记人族。
敬佩的是,这万年如一日的苦修,换作旁人,根本坚持不下来。
陈玄机笑了笑。
“五圣即将来玉京山讲道。”
“我若再不出来,那就真要错过这场大机缘了。”
“对了,人族这边准备得如何了?”
“圣人讲道,万载难逢,可不能错过。”
燧人氏连忙答道:“圣师放心。”
“这事关重大,人族早就开始准备了。”
“就连在玉京山外历练的那些天仙、玄仙境族人,也已经陆续赶回来了。”
陈玄机点点头。
“那就好。”
他掐指略一推算,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当即说道:“走吧。”
“随我一同去迎接诸位圣人。”
很快,玉京山中心那片万里广阔的平原之上,人族建起的巨大广场已经站满了人。
陈玄机率领无数人族在此静候。
没过多久,上方虚空轻轻震动,接着无声裂开。
两道恢弘圣威洒落下来,笼罩整座玉京山。
准提与接引面带笑意,自虚空中缓步走出。
他们身后,还跟着药师、弥勒、地藏、大势至四人。
“师侄,许久不见了。”
准提、接引笑着和陈玄机打了个招呼。
可当他们看清陈玄机如今的修为后,即便是圣人心境,也还是轻轻一颤。
太乙圆满的边缘。
这种提升速度,实在太快,快得有些吓人。
放眼西方,他们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年轻后辈。
陈玄机微微一笑,拱手还礼。
“见过准提师叔,接引师叔。”
准提朝身后四人使了个眼色。
药师等人立刻走上前来,向陈玄机拱手行礼。
“见过玄机师兄。”
“早就听闻玄机师兄道法不凡,深得三清师伯真传。”
“日后若有机会,还望玄机师兄不吝赐教。”
说话的是药师。
他一身青衣,面容俊朗,气质温和,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笑容看起来颇为斯文。
陈玄机同样笑着回道:“赐教不敢当。”
“药师师弟若有兴趣,师兄随时奉陪。”
正说着,虚空又一次裂开。
这一次出现的,是三清。
三清身后,燃灯道人、阐教十二金仙、截教随侍七仙与四大亲传弟子尽数在列。
陈玄机立刻行礼。
“弟子见过师尊,见过大师伯、二师伯。”
通天教主看着陈玄机,眼中明显带着满意,笑着问道:“这些年在玉京山修行得如何?”
陈玄机拱手答道:“玄门妙法,上清仙道,弟子收获颇多。”
“距离大罗之境,想来已经不算太远了。”
通天教主一听,顿时心情大好,忍不住放声大笑。
“好!”
“好!”
“好!”
“不愧是我玄门三代首席!”
很快,三清、准提、接引都各自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