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夷却只损失了二十万左右。
消息传回西夷,大殿内一片死寂。
轩辕看完战报,脸色都变了。
“怎么会这样……”
十二金仙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巫族传承,竟可怕到这种地步。”
轩辕没有犹豫,立刻下令全军撤退。
可大军一退,东夷便穷追猛打。
西夷这两百万兵马瞬间像败家之犬一样溃散。
等好不容易退回部落时,两百万人只剩八十万。
这一战,败得更惨。
随着西夷再度惨败,宛丘上空,一道格外厚重的明黄气运忽然跨越重重空间,直直落向东夷。
“昂——!”
一道高亢龙吟响彻天地。
九黎部落上空,那条原本长达十万丈的气运黑龙再次出现。
它张口一吞,直接把那团人族气运吸了进去。
下一瞬。
它本就狰狞骇人的龙躯,开始疯狂膨胀。
十万丈。
十五万丈。
二十万丈。
最后,一路暴涨到三十万丈才停下。
漆黑神光从它鳞甲间不断流转,恐怖的龙威几乎压得云层都在翻滚。
这条气运黑龙,仿佛正昭示着九黎部落越来越旺的气势。
它吞完气运后,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随后龙躯一翻,重新没入云雾之中。
随着人族气运发生偏移,连圣人都再难安坐。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陡然睁开双眼,面色瞬间阴沉至极。
一股如同天威般的恐怖圣人气息,霎时笼罩整个昆仑。
山中万灵皆是一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人族气运变了……”
“竟真分给了巫族一部分。”
“难不成,巫族还真能逆势再起?”
元始的脸色已难看到极点。
当初紫霄宫中议定,人皇之师归阐教一脉。
若最后人皇之位真被巫族夺走,他阐教的脸面又往哪放?
这还只是其一。
更关键的是,十二金仙这些年辅佐轩辕,早就与其结下深厚因果。
若最终人皇之位旁落,落到蚩尤身上,那轩辕身上的人道气运反噬下来,十二金仙极有可能迎来生死大劫。
到那时,就算元始亲自出手,也未必能把人全部保住。
金鳌岛那边,陈玄机也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人族气运的波动。
“大量气运转去了东夷,也就是九黎部落。”
他皱眉想了很久,最后还是缓缓摇头。
这件事终究是阐教负责。
那就先交给阐教去应对。
玉京山祖地。
燧人氏、有巢氏、淄衣氏看着不断变化的人族气运,脸上也都露出担忧。
若九黎只是普通巫人血脉,那它来争人皇之位,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可问题在于,他们早从陈玄机那里知道,如今九黎之主蚩尤,根本就是祖巫转世。
他的目的,不只是争共主,而是要借此复兴巫族。
一旦真让他坐上人皇之位,后果绝不会只是简单的换个共主那么简单。
西夷议事大殿中,则是一片死气沉沉。
无数大臣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一次,败得太狠。
整整一百二十万兵马埋骨中原,西夷几乎被打残。
轩辕白发都多了半边。
他强撑着把善后和抚恤之事逐一交代下去。
等大臣们全退走后,他才像被抽空力气一样,瘫坐在位子上。
没过多久,十二金仙就匆匆赶了过来。
他们比轩辕还急。
也更清楚事情到底有多严重。
辅佐轩辕证道人皇,自然是功德气运滚滚而来。
可若轩辕最终失败,人皇被巫族夺走,那他们十二金仙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拖下水。
“大师兄,事情已经超出掌控了,还是回昆仑山一趟吧。”
“对,现在还没到彻底无可挽回的时候,说不定师尊还有法子。”
“再拖下去,中原真被东夷全占了,那可就彻底麻烦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广成子心里越来越沉。
最终,他一把抓住赤精子。
“赤精子师弟,你随我回昆仑。”
“其余师弟留守西夷,稳住局势,不可妄动。”
说完,广成子挥手撕裂空间,与赤精子一起消失不见。
玉虚宫中。
元始依旧高卧庆云之上。
殿下,广成子与赤精子深深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好不容易接下一件大差事,结果办成这样。
对于极重颜面的元始来说,这绝不是件能轻轻揭过的小事。
殿内沉默了许久。
直到广成子和赤精子额头上都开始渗冷汗,元始才缓缓开口。
“人族气运已经流向九黎。”
“你们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广成子硬着头皮回答。
“弟子等已经尽力。”
“奈何巫族军阵杀伐之法太过厉害,我等……实在无力破解。”
元始眼神冰冷,却没有立刻发作。
片刻后,他才淡漠说道。
“回西夷去吧。”
“记住,接下来不得再与东夷九黎正面开战。”
“至于你们身上的气运反噬,我会另想办法。”
广成子和赤精子听到这里,简直像捡回一条命,连忙俯身大拜。
“多谢师尊。”
两人退下后,玉虚宫又恢复安静。
元始独自坐在深处,开始反复思索破解之法。
巫族兵道杀伐之术,竟连龙、凤、麒麟三族的军阵都压不住。
这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去借通天的阵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元始自己否了。
如今阐教与截教之间,早已隐隐对立。
通天会不会借,还是两说。
就算借到了,也没什么大用。
毕竟那些大阵需要修士调动天地之力,凡人根本发挥不出真正威力。
论实战效果,未必比得过先天三族兵法。
元始苦思许久,依旧没有头绪。
最后,他只得亲自推演天机。
混元法力铺展开来,像无形浪潮横扫过去、现在、未来,想为十二金仙找出一线生路。
可每当即将触及关键时,天机便猛地一隐,又重新沉入晦暗。
像总有一层看不透的迷雾挡着。
元始收回法力,脸色越发阴沉。
十二金仙是阐教最重要的根基。
那是他耗费漫长岁月与无数资源,才一一栽培起来的。
若真让这十二人一口气都死在气运反噬之下,阐教以后还拿什么立足?
沉默良久后,元始终于轻叹一声。
“罢了。”
“还是去混沌走一趟吧。”
“老师那里,或许会有办法。”
念头一落,他直接撕开洪荒世界壁垒,直奔混沌而去。
紫霄宫中。
元始将事情前后全部说了一遍,最后恭敬行礼。
“还请老师助弟子一臂之力。”
混沌气团之上,鸿钧立于半空,神色平静。
他抬手掐算,瞬间无数玄奥波动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原本被煞气和劫气搅得一团乱麻的天机,竟在他法力之下渐渐被梳理开来。
一丝一缕,重新归位。
元始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生出深深感叹。
“我已修至圣人五重天,却依旧难以拨开这些天机迷障。”
“老师却能如此轻描淡写,随手理顺洪荒因果。”
“如此境界,怕是早已接近天道之境了。”
圣人之境,本分九重。
一重最弱,九重最强。
而九重之上,便是天道境。
所谓天道境,便是在混沌中开辟一方世界,炼化地火水风,构成天地万物与生灵秩序。
听着简单。
实则难得不可思议。
混沌本就危险无穷,能在其中自由行走,至少得有大罗乃至准圣修为。
至于真正开界,更需要不可思议的大法力和世界之力。
元始自己清楚,他还远远做不到。
当然,他这番判断虽不算完全正确,但也相差不远。
当年鸿钧第三次讲道之后,便已立足圣人九重天。
后来身合天道,掌控洪荒五成权柄,算得上半步天道境。
到了如今,随着天道削弱,鸿钧的掌控力越发强横,几乎已经逼近真正的天道境层次。
混沌之中不记年月。
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过去了极久。
终于,鸿钧停下推演,淡淡开口。
“吾记得分宝崖分宝之时,有一件极品先天灵宝,赐给了西王母。”
“你去一趟西昆仑,找到那件宝物,便可解阐教之危。”
“西昆仑?极品先天灵宝?”
元始目光一动,忽然想起什么。
“老师说的,莫非是那三卷空白的天书?”
鸿钧微微颔首。
“正是。”
元始脑海中顿时翻起当年的记忆。
当初分宝崖分宝,诸多极品先天灵宝纷纷分出。
六圣作为嫡传,先挑走了最上等的一批。
最后只余两件。
一件是龙头拐杖。
一件便是无字天书。
原本西王母率先看中的是龙头拐杖,可东王公也想要那件宝物,再加上元始与东王公交情不差,当年便帮着说了话。
最终,龙头拐杖归了东王公。
而三卷天书,则落入西王母手里。
也正因那件事,元始与西王母之间一直关系淡薄,甚至隐隐有嫌隙。
后来三清成圣,双方往来更少。
除了太清和通天还能偶尔与西王母说上几句,他几乎和对方再无交集。
如今却要主动上门求人。
元始心里自然不舒服。
他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老师,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鸿钧摇头。
“没有。”
元始这才收了话,拱手告退。
离开紫霄宫后,他很快回到玉虚宫中。
一个人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朝西昆仑而去。
元始一动,洪荒其余几位圣人立刻全都察觉到了。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圣人轻捋长须,目光深沉。
“为了门下这十二金仙,他倒也真是下了功夫。”
说罢,他便重新闭上双眼。
金鳌岛,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忽然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戏谑。
“没想到啊,我这位向来高傲的兄长,竟也有主动去求人的一天。”
“倒真是稀罕。”
在通天印象里,元始一向孤高冷淡,几乎谁都不放在眼里。
除了太清之外,仿佛再没人值得他真正看重。
如今为了十二金仙,竟亲自奔赴西昆仑。
这样的画面,亿万年里都未必能看到一次。
西方须弥山。
八宝功德池旁,异象升腾,霞光万道,玄妙气机一缕缕垂落下来。
整个须弥山都显得既平凡又神圣,安宁之中透着祥和。
准提一想到元始如今的处境,嘴角便止不住往上扬。
“哈哈,元始平日里一副谁都瞧不上的样子,现在十二金仙出了事,不还是一样得低头去求人?”
“这滋味,可真痛快。”
接引脸上也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
“难不成这人皇之位,最后真要落到九黎一脉手上?”
西昆仑那边。
元始人还没真正抵达,圣人气机便已先一步笼罩而下,横压九天十地。
西昆仑主峰天池旁。
西王母盘坐在蒲团上,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这股气息。
元始圣人到了。
西王母虽然这些年一直在西昆仑修行,可山中生灵往来不断,消息并不闭塞。
所以对洪荒眼下局势,她并不陌生。
略一推算,便明白元始突然上门是为了什么。
当年分宝崖上的那口气,她直到现在都没真正咽下去。
若是换作从前,以她的性子,多半会直接封山闭门,谁来也不见。
可如今不同了。
元始已经证道成圣,是六圣之一,法力与地位早已远远凌驾于她之上。
真要把人拒之门外,那就等于把对方得罪死了。
西王母心里飞快盘算着。
那件往事,她从来没有忘。
只是现在,也该换个更聪明的做法了。
思索片刻后,她渐渐有了主意。
她先召来十二溪女。
接着,又将门下亲传九天玄女叫到面前。
一行十四人,这才一同出山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