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的时候,晚辈其实也是不信的。”
“可就在前几天,晚辈特意去了清璃江河伯的水府一趟,想亲自拜见,结果却发现那处河伯道场早已残破不堪,四周水光黯淡,禁制崩散,连清璃江河伯本人也彻底没了踪影……”
“晚辈越想越害怕,心里一直发慌。”
“所以,才动了离开地庭、抽身自保的念头。”
清灵仙子轻声开口,把自己知道的、猜到的,还有一路上压在心里的不安,全都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她说话时声音不大,指尖却悄悄攥紧衣袖,眉眼间藏不住惶然。
红云听完后,只是微微点头,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
如今整个西方大陆,地庭麾下仙神何止百万。
这些年里,死于暗算的,再加上自己辞去神职、悄悄脱身的,合起来已经接近百中之一。
这个数字看似不高,可放到百万仙神里,已经足够惊人。
更别说这种事一旦蔓延开来,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死了多少人,而是人心先散了。
现在的西方,只怕早就已经暗流翻涌,人人自危。
清灵仙子为了保命,想离开地庭,其实也算不得什么错事。
“仙子不必如此惊惶。”
红云神色温和,语气也平缓下来,带着几分安抚之意。
“这一次,贫道与镇元子师弟亲自过来,本就是为了查清这件事背后的真凶。”
“无论那人是谁,既然敢对地庭仙神下手,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至于仙子之后是想留下,还是想离开,全凭你自己做主,不会有人强逼。”
话音落下,他袖袍轻轻一拂。
一道柔和灵光闪过。
一只温润如雪的玉盒,顿时静静悬浮在清灵仙子身前。
红云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声音也很随意。
“你我既然有缘见面,这点灵果,就当是贫道送你的见面礼吧。”
“这……”
清灵仙子顿时怔了一下,明显没反应过来。
她抬眼看着红云,只见对方神色从容,眉宇之间并无半点高高在上的威压,反而让人莫名安定。
那种紧绷许久的心绪,也终于慢慢松下来一些。
“清灵……多谢前辈赐礼。”
她连忙收敛心神,朝着红云盈盈一拜,姿态恭谨而认真。
等她再次抬头时,天边流云轻卷,两位前辈的身影却早已消失不见,只余淡淡道韵尚在风中残留。
清灵仙子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山风拂过发梢,她整个人还有些发懵,像是做了一场不太真实的梦。
“赤霄前辈……竟然,真的送了我东西?”
她眨了眨眼,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片刻后,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盒,越看越觉得不简单。
只是略微感应,那玉盒本身散出的气息,便已让她心口猛地一跳。
“这……这居然是下品先天灵玉?”
清灵仙子差点惊呼出声,眼里满是震撼。
她怎么都没想到,对方随手送出的盒子,竟然都是自己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天地灵材。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像是生怕不小心碰坏什么,小心翼翼地解开玉盒上的禁制。
下一瞬,柔和宝光从盒中逸散出来。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数十枚灵果,颜色各异,气息不同,有的流转霞光,有的缠绕清气,有的果皮之上甚至还浮着淡淡道纹。
其中大多数,她连名字都认不出来。
可就算不认识,也不妨碍她明白这些东西到底有多珍贵。
因为每一枚果子上透出的先天气息,都浓郁到惊人。
无一例外,全部出自洪荒之中极难寻觅的先天灵根。
清灵仙子怔怔望着红云离开的方向,半天没能回神。
她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暖意,又夹杂着一点说不清的酸涩和失落。
自己不过只是个金仙女修,身份微末,实力浅薄。
而那位前辈,却早已高高立于云端之上,光芒耀目,连她仰望都觉得遥远。
两者之间的差距,简直像天地之别。
“我这一生……大概都追不上前辈那样的层次吧?”
她轻轻低语,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
“师弟。”
“这件事不能再往后拖了。”
“再拖下去,地庭的人心只会越来越散,到时候离开的仙神只会越来越多。”
红云神色凝重,连语气都沉了几分。
镇元子同样面色不好看,眉宇之间压着一股沉沉怒意。
他掌心一翻,地皇玉碟再次浮现出来。
玉碟流转着莹莹宝辉,厚重而古老。
镇元子闭上双目,神念沉入其中,仔细感应地庭仙神的气数变化,探查是否又有人无声无息消失。
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
镇元子忽然睁眼,脸色骤变。
“不好!”
“师兄,快去须弥山天麓峰!”
红云微微一怔,却根本没有多问。
他向来清楚,能让镇元子露出这种神情,事情必然已经紧急到了极点。
下一瞬,玄黄尺在掌中一闪,宝光如电,直接裹住两人身形,撕裂长空而去。
空间轰然震荡。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两人的身影便已降临目的地。
红云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五座镇世道碑瞬间横空而出,轰然压落。
刹那间,天地失色。
五方伟力彼此呼应,时空像是被生生钉死,方圆亿万里山川、大泽、峰峦、云海,全都被一股难以想象的无上力量强行压住。
其中无数生灵只觉身子猛地一沉,仿佛背上压了一整片天穹,连挪动一步都变得艰难无比。
“好大的胆子!”
红云目光一转,立刻锁定远处一道灰袍身影。
那人被镇世道碑的力量压得身形踉跄,却竟然还在拼命挣扎,显然不是寻常之辈。
“什么东西,也敢动我地庭的人!”
镇元子一见此景,顿时勃然大怒,袖中气机翻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那灰袍道人也察觉到了两人的到来。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一缩,显然没想到二人竟会来得这么快。
镇元子正要上前拿人拷问,谁知那道人嘴角一扯,竟露出一抹阴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