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来了。
这天傍晚，气温还在零下十几度，山谷里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陆谨时带着元宝在客厅里烤火，秋水化成的小猫咪趴在元宝脚下打盹儿，陆谨念在院子里和皂白玩。
四个老人在厨房包饺子，元父擀皮，陆父拌馅儿，陆母和元母负责包。
云水、长风和长林在自己房间休息，元承宇在监控室。
晚上九点时，气温曲线开始往下掉，不是正常的下降，而是呈一条陡峭的斜线，几乎垂直往下。
九点的时候是-15度，十点-25度，几乎是每小时降十度，到了凌晨两点，气温停在了-58度，然后继续往下，最低到了-65度，才稳住。
元承宇站起来，走到窗边，玻璃上结了厚厚的冰花，已经看不到外面了。
室外温度断崖式下降，室内的体感温度也在下降，暖气是一直烧着的，人躺被窝里倒是没有太多感受，但山谷里的温度计已经冻裂了两个，牲畜棚的饮水槽已经结成了冰坨子。
云水提前在牲畜棚里装了电暖器，鸡鸭兔子都活着，不过也感觉到冷了，缩在角落里挤成一团。
第二天一大早，元父元母最先起床，元父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这比首都的冬天都要冷多了。”
元母后怕地拍拍胸脯：“还好提前准备了，快打开电视，我要看新闻。”
陆父陆母也起床了，陆母拢着棉衣嘀咕：“今天怎么这么冷啊，我是冻醒的。”
元母目露忧色地和她说：“极寒来了，现在外头零下六十几度，昨天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睡梦里冻死呢。”
陆母瞪大了眼睛：“真有极寒，真来了？”
陆父叹了口气，进了厨房。
陆谨念下楼后，就咋咋呼呼地喊道：“极寒来了！你们看新闻了吗？外面已经零下六十几度了！天哪！”
“早知道了！还用你说。”陆母没好气地说。
陆谨念跑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像一把刀子割在脸上。
她赶紧把窗户关上，窗缝里灌进来的冷气瞬间让屋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太冷了。”陆谨念打了个哆嗦。
一家人围在餐桌旁吃早饭，个个眼睛都盯在客厅的电视上，新闻里正在播放关于极寒的新闻。
首都气温降到-58度了，大面积停电停暖，电力系统扛不住负荷，很多小区已经断了暖气。
哈尔滨目前-70度了，学校停课，企业停工，街上空无一人。
南方各省也出现罕见低温，广州都到了-48度，农作物大面积冻死。
最让人揪心的是，昨晚冻死的人已经超五十万人了，而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累积中。
元父看得受不了，元母和陆母两人已经泪眼婆娑了，陆父拿起遥控器换了台，这回是在播更南边的画面，一个村子被大雪封了路，村民出不来，救护队进不去，几个穿橙色救援服的人在雪地里挖路，风吹得人都站不稳。
陆谨时叹了口气，把电视关了。
“我们能做什么？”陆谨念问。
“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陆谨时说，“离得太远了，路上也全封了，而且我们自己也处在极寒天气里，出门就是找死。”
接下来的日子，一家人就待在别墅里。
除了云水几人每天出去检查一次牲畜棚和暖棚，其他人都没出过门。
一天二十四小时，每天训练八小时，睡觉吃饭十小时，剩下还有六个小时，陆谨念无聊得在客厅里雕了好多冰雕，让长风拿到院子里摆着。
四个老人最开始每天都要看新闻，看得揪心不已又无可奈何，后面还是陆谨时让他们去厨房研究吃的，才把他们的注意力转移了些。
四个人凑在一起，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做东西。
元父说：“这辈子没这么闲过，也没这么忙过。”
极寒第八天时，外面雪停了，陆谨念憋不住了，来找元承宇：“姐夫，外面雪停了，我能不能出去透透气？”
元承宇看她一眼，她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求道：“求你了姐夫，我憋了好久了，都快疯了。”
元承宇拿她没办法：“穿厚点，你现在这样出去可不行。”
陆谨念眼睛亮起来：“谢谢姐夫！我去换衣服！”
十五分钟后，陆谨念把自己包成了个粽子出现在客厅里，她转着圈圈问自家姐姐姐夫：“怎么样？我这样穿没问题了吧？”
她穿着一身重型极地防寒连体服，戴着羽绒风雪帽和加厚的羽绒面罩还有护目镜，脚下穿的是专业极地防寒靴，手上还戴了两层手套。
“没问题了，去吧。”元承宇点头，“既然你都出去了，干脆把雪除了吧，省得云水他们忙活了。”
陆谨念欢呼一声推开了大门。
她在院子里走了两步，积雪已经到腰了，走起路来跟游泳一样，她开始还新奇得很，到后来就觉得没意思了，她爬上了除雪车，开始一点点把院子里的雪往外铲。
她一个人在外面忙活了快一个小时，才把别墅周围五米内的雪都清干净，整个基地太大了，要全部除完至少要几个人一起忙一天才行。
“姐夫，我看到外面了。”陆谨念跑回别墅里，把面罩、眼镜和帽子摘下来，脸颊红彤彤的，但眼睛亮亮的，“雪把进山的路全封了，一点痕迹都没有，我们这儿真的与世隔绝了。”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元承宇说。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一直待在这儿吗？”陆谨念问。
“我们只能等。”
“等什么？”
“等极寒过去，等所有灾难过去。”
陆谨念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走去楼上换衣服了。
极寒半个月的时候，陆谨时找到元承宇。
“老公，爸妈他们每天都看新闻，看得心里难受，今天妈跟我说，首都那边冻死了好多人，她以前的老同事都联系不上了，她心里着急。”
元承宇叹了口气：“正常，让他们看看也好，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才不会闹着要出去。但别让他们一直看，看多了容易抑郁。”
“我知道，我已经把遥控器收起来了。”陆谨时在他旁边坐下，“我就是想问问你，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元承宇伸手把她搂过来：“老婆，在我们出发到西南之前，我就已经把疫苗寄出去了，极寒预警和丧尸预警我都发了，官方能做到什么地步，我们控制不了。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自己顾好，活到灾难结束。”
陆谨时点了点头，把头靠在他肩上，没再问。
元承宇虽然是那样和妻子说的，但当天晚上他就安排云水几个去了附近镇上，看看谁家情况不大好，留下保暖物品、粮食和水就走。
救不了太多人，能救多少是多少了。
一个月后，气温回到了零下四十度，两个月后，气温已经回到了零下十度，四个老人开始蠢蠢欲动，想出去走走。
元承宇没拦着，干脆把所有人的训练场移到了室外，不过只在基地里面活动，不出防御墙。
这个世界没几天平静日子过了，丧尸马上就要出现了。
元承宇的神识已经查探到了，省道上，距离山谷大概五公里的地方，有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路边，门开着，但里面没人。
沿着省道往前，又看到了几辆，有的撞在护栏上，有的翻进了沟里，都没有人。
小镇那头，街道上有几个人影，走得很慢，一步一顿，动作僵硬，那些人脸色灰白，眼睛浑浊，嘴巴张着，发出低低的嘶吼声。
是丧尸。
元承宇的神识一层层地往外铺开，确认了丧尸的数量和分布。
省道上有十几只，镇上更密集一些，但不算太多。西南地区人口密度不如大城市高，丧尸相应也没那么多，尤其这里是个比较偏远的镇子。
如果是在首都，现在街上估计已经挤满了。
现在丧尸刚出现，行动缓慢，对声音和光线敏感，他们还没形成大规模的尸群，还在零散地游荡。
这是最安全也最危险的时期，因为人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会出门，会被咬，会感染，会不断产生新的丧尸。
客厅里，一家人正在吃早饭，陆谨时在给元宝喂米粉，陆谨念在啃包子，四个老人在讨论要种什么菜。
元承宇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开口道：“丧尸已经出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外面出事了。”元承宇慢慢走进饭厅，“省道上已经有丧尸了，镇上也有，刚出现，数量还不多，但是会越来越多。”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谨时放下碗，看着他：“真的是丧尸？你确定？”
一家人全都涌进了监控室，元承宇打开监控画面，一张张指给他们看。
省道上那些丧尸正在缓慢移动，镇上的街道上也有，画面里，有一只丧尸停在了一辆抛了锚的车旁边，低头啃着什么。
“现在的丧尸是最低级的，练了这么久，是时候实战了，等会儿我和云水他们出去清丧尸，谁愿意和我一起去？”元承宇问。
“我去！”陆谨时和陆谨念异口同声地说。
四个老人互相看了一眼，也说：“我们也去。”
“好，那都去，丧尸早点清完，也能遏制住现状。”元承宇一拍手掌。
“大家记得多穿点，但是也别穿太臃肿了，贴身的穿速干的，中层穿羽绒的，外层穿防风防雪的，冷天活动，宁愿稍微冷一点，也不要大汗排不出去。所有的袖口、裤脚、帽口都扎紧，防止冷风灌入。”元母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