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这座赌场,无论如何都必须拿下。
只有攥在手里,后续的整盘棋才能真正落子。
说话间,一个小时悄然滑过。
这时,邵安娜推门而入。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她笑意温婉,语气诚恳。
话音未落,已将一叠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是根据各位名下资产做的综合估值报告,还有对应可贷额度。如果诸位认可,我这就着手办理。资金预计一周内,全额打入指定账户。”她说完,便将各自对应的材料逐一递到每人手中。
第一个翻开文件的是东星的骆驼。
前面几页的专业术语他懒得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瞄数字。
资产评估总额:15亿港纸;按八成放贷,实批12亿港纸。
正好补足东星所需的11.76亿港纸。
这个数他也心里有底——早前咨询过行家,结果差不多,甚至略高一点,他挺满意。
邓伯也是同样动作,直奔末页。
评估总价15.6亿港纸,八成贷款即12.5亿港纸。
不仅够填满和联胜的缺口,还多出几千万盈余。
轮到八爷,评估价28.75亿港纸,八成即22.46亿港纸。
最后是靓坤,评估价3亿港纸,可贷2.4亿港纸。
“各位怎么看?”苏凡抬眼扫过邓伯等人,开口征询。
“没问题,这价格合理。”邓伯点头应下。
对他而言,只要估值压过12.18亿港纸,就稳了。
“我也同意。”
话音刚落,八爷、骆驼、靓坤接连表态。
“既然都没异议,”苏凡转向邵安娜,“安娜,就按这份方案,帮大家走流程吧。”
“好的。”邵安娜颔首,“稍后我会安排拟好正式合同,签完字,各位只管安心等放款。”
“多谢邵小姐了。”邓伯等人笑着回应。
邵安娜微笑致意,起身收起文件离开。
“你们先坐会儿,我出去一下。”苏凡随即起身,朝邵安娜离去的方向快步跟去。
“还说只是普通朋友?追得倒挺勤快……”骆驼望着背影打趣道。
资金难题一解,他今晚总算能踏实睡个囫囵觉了。
“情况如何?”
苏凡一进邵安娜办公室,便直截了当发问。
“苏先生放心,全部妥当。”邵安娜自信一笑,从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才是您真正的那份。”
外面那套,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幌子。
她把文件推到苏凡面前,同时放下一张明细表——上面赫然是骆驼等人真实的资产估值与实际放贷金额。
骆驼名下资产优质,真实估值达18亿港纸,本可全额授信;但最终只批了12亿港纸,单这一笔,就腾出6亿差额。
邓伯抵押的资产同样质地过硬,真实估值19.5亿港纸,却只放贷12.5亿港纸,余下7亿,自然归入苏凡账下。
靓坤那边变动不大——本身资产质量偏弱,总估值仅3.5亿港纸,虽可做到九成放贷(即3.15亿),但只给了2.4亿,中间又挤出7500万。
三者相加,已合计腾挪13.75亿港纸。
至于八爷,才是重头戏。
汇丰昨日刚开完内部会议,对地皮类抵押贷款大幅松绑;叠加近期地价猛涨,原本估值25亿港纸的地皮,如今飙升至40亿港纸。再算上其他资产,整体估值跃升至51亿港纸。
可最终只放贷22.46亿港纸,差额高达28.54亿港纸——此前算漏了小数点,实为18.54亿港纸。
加上前面13.75亿,总计32.29亿港纸。
而洪兴总共缺口37.6亿港纸。
苏凡仅花1000万港纸撬动邵安娜,就几乎填平了全部资金窟窿,只剩不到5亿缺口——对他而言,已是举手之劳。
“所有贷款利息都已打包进对外合同里,跟您这边完全无关。”邵安娜目光坦然,轻声补充。
“多谢邵小姐。”苏凡含笑点头。
“苏先生太客气了。”邵安娜摆摆手,两人本就是利益共生的合作关系。
“不过——”她顿了顿,神情转为郑重,“您答应我的三个月内补足资金,可不能拖。时间一长,我这儿就容易穿帮。”
这类操作,按常理极难掩藏。
但眼下制度尚不严密,漏洞明摆着;再加上这些客户全由苏凡引荐,非专业人士,根本看不出合同里的玄机。
别看邵安娜帮苏凡腾出了三十多亿,但这笔钱可不是白送的,迟早得连本带利还回去。
名义上换了个说法,实质上仍是借贷——不过是把“借款”改头换面成别的名目罢了。
短期周转,倒也风平浪静;
可拖得久了,风险就藏不住了。
一旦事情捅出去,邵安娜铁定要蹲大牢。
“邵小姐放心,三个月内,缺口一定补上。”苏凡直视着邵安娜,语气沉稳,眼神笃定。
话虽说得干脆,但真要填上这笔巨款,难如登天。
三个月挣三十多亿港纸?
他拼了整整三年,才攒下如今这点家底。
无论如何,这九十天里,他必须把窟窿堵死。
否则,邓伯、骆驼他们一旦察觉自己吞了这么大一块肥肉,绝不会善罢甘休。
单挑其中一个,他或许还能周旋;
可一口气惹毛三个旗鼓相当的社团,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所以,苏凡比邵安娜更坐不住,心急如焚。
同一时间,整个港岛已乱成一锅粥。
“你跟我说不清楚?”
李贤盯着眼前的华生,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现在洪兴、东星、和连胜、龙帮——四大社团的头目,全在满城搜罗高利贷,你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从昨天起,港岛就不太平了。
四大社团的人马像疯了一样,挨家挨户找放贷的借钱,把那些常年吃这碗饭的老油条都整蒙了。
借?当然能借。
可问题是——刚放出去几笔,转眼又来一拨人,开口就是整栋楼、整条街地扫货。
平时碰上这种豪客,放贷的早就笑出声了;
可这次不同:不是个人借,而是整个社团集体出马,背后站着的是一张张熟面孔、一条条硬关系。
钱可以掏,万一赖账呢?
他们干的是高利贷不假,但再横,也架不住债主是整支社团——谁敢催?催了命都没了。
收债怕惹祸,拒贷又断财路,两头都是死局。
起初,多数放贷人咬牙拒绝。
结果噩梦立刻降临:前脚说没钱,后脚就被堵门砸场子。
昨天一天加今天上午,全港八成以上的高利贷从业者都被动过手。
最后逼得他们哭爹喊娘,求着把钱塞进社团手里。
干了一辈子这行,从没这么憋屈过。
江湖一乱,警方也跟着被动。
没人摸得清这几家社团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莫非真打算把全港的高利贷当韭菜割?
李贤立马把卧底华生叫来问话。
“我上哪儿知道去?我又没跟着上船,船上发生了什么,我半个字都不晓得。”华生一脸烦躁,“再说,李Sir,我现在真想调回警队。”
“托尼已经跟了苏凡,而苏凡清楚我的底细。”
“你就没想过,托尼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对你?”李贤目光锐利。
“还能怎么办?苏凡早认出我是卧底了,您这是想让我横着出去?”华生垮着肩膀,神情颓丧。
自从阿渣三兄弟刺杀可乐那事之后,他就再没见过托尼一行人。
听说托尼投靠苏凡,他更是躲得更深——托尼是他老大,苏凡是托尼的老大,老大的老大知道他是条子,还有活路?
可若硬着头皮回警队,又被托尼撞见……这家伙最近状态极差,阿渣死了,阿虎失踪了,万一迁怒于他,直接动手也不是没可能。
“这样吧,我安排你调去水警。”李贤略一思忖,开口道,“那边基本不碰社团事务,安全些。”
既避开风口浪尖,也能保住华生身份不被识破。
“行吧。”
华生点点头,无奈应下。
一个正式警员,竟被个古惑仔逼得躲去水警避风头,说出去都没人信。
至于卧底的事……李贤也头疼得很。
陈子龙彻底失联了,电话打不通,人影不见,连洪兴的大门都没再迈进过。
他原本还想找陈子龙问问,洪兴这批人到底在密谋什么;
结果发现,对方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
“华生,你说……子龙是不是暴露了?”李贤沉声问道。
“我真不清楚。”华生摇头,“不过,苏凡这个人,手段确实不一般。”
这话一出口,李贤心里更沉了。
他想过直接上门找苏凡要人,可那样等于亲手撕掉陈子龙最后一层伪装,再无转圜余地;
可不去找,陈子龙又音讯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再等等吧。”李贤叹了口气。
眼下洪兴动作频繁,万一苏凡正重用陈子龙,他贸然闯进去,等于把人往火坑里推。
多给点时间,他仍信陈子龙能挺住。
“不行,还得往洪兴再安插一个眼线。”李贤神色骤然凝重。
单靠陈子龙一人,太孤立无援;
万一出事,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只能干瞪眼。
再多一个人,哪怕只是确认陈子龙人在哪儿、有没有暴露,局面也好掌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