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为了二两碎银子就在泥坑里跟死囚拼命的凡俗武夫。
到脱胎换骨成就人仙,再到如今这个端坐在太虚本源界中心、随手就能拿大千世界天道头骨做椅子靠背的全能宇宙主宰。
这条路。
陆焱走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走得太长,也走得太血腥了。
“具体的数目?”
沈青听到陆焱的这个问题,那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机械义眼,罕见地卡壳了一下。
他那条魔化机械臂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那张刀疤脸上,露出了一种连他这个“诸天杀戮左护法”都觉得有些荒谬的表情。
“王爷……您这是在难为属下了啊。”
沈青苦笑着磕了个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当年在大武朝堂上,咱们锦衣卫还有个账本,能记下今天杀了哪个贪官,抄了谁家的九族。”
“可是后来……”
沈青咽了口唾沫。
他的脑海里,闪过这三百年来镇仙司大军在诸天万界疯狂扫荡的画面。
“后来咱们开着地球要塞出了宇宙,一炮下去就是一个恒星系灰飞烟灭。”
“再后来,您更是用那暴君魔域,一口气吞了几千个大千世界。”
“王爷,这死在您手里的生灵,如果非要算个账。”
沈青抬起头,那只机械眼里满是对这种极致暴力的狂热与敬畏。
“就算是用镇仙司最高级的灵能量子计算机,算上个一万年,恐怕也数不清那串零到底有多长了啊。”
陆焱闻言。
嘴角的弧度越发深邃,那是一抹纯粹的、没有任何掩饰的冰冷嘲弄。
“是啊,数不清了。”
他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绣春刀半透明的刀刃。
发出“铮”的一声清越长鸣。
这把刀。
它见证了大武朝堂上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被剥皮抽筋时的绝望哀嚎。
它斩断了蓬莱仙岛那些自诩清高的剑修老祖的脖子,把他们的护体仙光当成笑话一样劈碎。
它在西方教廷的神界里,像割韭菜一样把那些长着白翅膀的鸟人切成肉泥。
它甚至在那些带着金手指、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的主角身上。
平滑地切断了他们那可笑的“降智光环”和“残血反杀”的底牌,把他们连同随身老爷爷一起绞成了虚无。
最后。
这把刀更是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造物主的能量核心。
把那个缔造了诸天农场、把万界生灵当蛊虫养的终极黑手,连皮带骨地给拆了解剖了。
“如果把被本王宰掉的这些废物,把他们的骨头全挑出来堆在一起。”
陆焱靠在王座上。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一座足以填满好几个星系、甚至让恒星都黯然失色的超级尸山。
“估计能把这太虚本源界都给塞满吧。”
这该是何等庞大、何等恐怖的一笔血债?
在修仙界的常识里。
一个修士如果造下如此骇人听闻的杀孽。
哪怕只是屠了一个凡人星球,也会立刻引来九天十地的恐怖雷劫。
在突破境界时,那些被杀死的冤魂更是会化作最恐怖的心魔,日日夜夜在识海中撕咬,直到将那个修士逼疯,最终走火入魔、神魂俱灭。
即便是那些已经斩断了七情六欲的化神期老祖。
在面对自己漫长岁月里积累下来的因果业力时,也会感到一阵深深的空虚和恐惧。
他们会去凡间化缘,会去建立宗门广收门徒。
企图用这种微不足道的“善举”,去偿还自己早年犯下的杀孽,去换取内心的那一丝丝平静。
但是。
陆焱是个例外。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这片宇宙定下的狗屁规矩来活。
“心魔?业障?”
陆焱坐在那张由万界天道头骨堆砌的极道王座上。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跳跃着两团足以让整个多元宇宙都陷入彻底疯狂的黑色魔焰。
“本王就是这无尽多元宇宙里唯一的‘罪恶本源’。”
“那些冤魂如果不怕死,大可以来本王的识海里闹腾。”
他伸出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在虚空中随意地抓了一把。
“只要它们敢来,本王就当是吃了顿免费的夜宵。”
陆焱的语气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后悔或者恐惧。
只有一种把所有所谓的道德、底线和天理循环,统统踩在脚下疯狂摩擦的绝对蔑视。
他陆焱。
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底层锦衣卫百户,一路杀到这诸天万界的最高统治者。
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以德服人吗?靠的是老天爷赏饭吃吗?
不。
靠的就是比所有人都狠,比所有人都毒,比所有人都不要脸!
只要有人敢挡他的路。
管你是忠臣良将,还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仙佛陀。
本王就亲手把你九族的人皮剥下来,挂在城墙上风干!
这就是大武王朝的规矩,这就是暴君的逻辑。
他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把他按在烂泥里,让他连学狗叫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宇宙丛林里,从来就只有成王败寇,哪有什么狗屁的因果报应。
如果有。
那他陆焱,就是这诸天万界所有生灵最大的报应!
“王爷圣明!”
沈青和雨化田跪在殿下,看着陆焱那副不可一世的暴君姿态,激动得连连磕头。
两人眼底的狂热,甚至比刚被陆焱赐予界主级力量时还要浓烈。
“在王爷面前,什么天道因果,全都是用来给大武战舰擦炮管的废纸!”
雨化田那尖锐的电子合成音里,充满了病态的崇拜。
陆焱没有理会这两个狂热的属下。
他重新坐直了身体。
在那无数天道头骨散发出的幽暗红光映照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的冷酷和完美。
他转过头,看向了天宫大门外,那片在“大武纪元”的铁血秩序下,正像一台精密机器般安静运转的浩瀚星海。
他的那些子民们。
那些原本只是在泥坑里为了半个发霉馒头互相厮杀的凡人。
现在,却一个个都穿上了魔能玄甲。
在大武国运的加持下,他们拥有了足以碾压下界仙人的恐怖体质。
“那些被本王宰了的废物,在死前总是喜欢问本王一句。”
陆焱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
“问本王造下这么多杀孽,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后悔,会不会感到遗憾。”
陆焱的嘴角。
一点点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冰冷到了极点、也嘲弄到了极点的残忍弧度。
“遗憾?”
他像是在咀嚼着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暴君的心里,会装这种软弱无能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