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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雪凌溪 > 第155章 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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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雪踏出归墟镇的瞬间,背后那道无形的屏障如水波般荡漾,将镇内的喧嚣与灵气隔绝开来。

她立在镇外荒原的边界,长风扑面而来,卷起她额前几缕青丝,也吹散了连日来在镇中沾染的尘嚣。

她闭目凝神,灵海深处那片冰蓝色的灵湖泛起微澜。心神沉入其中,眼前便浮现出归墟镇中心那巍峨神秘的墟殿景象——并非肉眼所见,而是灵识感知中的画面。

那一墟殿依旧矗立在镇心,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的黑色材质筑成,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泽,似能吸收一切光线。

殿高三层,飞檐斗拱的样式古朴大气,檐角悬挂的铜铃在灵识感知中静默无声,但凌雪知道,若有外敌侵入,这些看似普通的铜铃会化作索命梵音,听那老板所说,这只是归墟宗境内其中一座,归墟宗内可是上千座,要想再次找到那扇门,找到父亲,无疑是大海捞针。

她的灵识在墟殿外围逡巡,如轻风拂过水面,不敢有半分深入。

殿外那层无形的结界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似在警告外来窥探者。凌雪心中苦笑,上次能潜入殿内,纯属侥幸——那夜正值百年一遇的“墟潮”,结界波动,守殿长老又被调往他处处理急务,她才得以借着雪族秘术,化作一缕寒雾飘入侧门。

可那扇门后……

凌雪眉心微蹙,灵识中浮现出那扇门后的景象:一条幽深长廊,两侧壁上刻画着上古符文,每走三步必遇禁制,十步一机关。

她凭借雪阁所授的破禁之法,步步惊心地行至中庭,却感应到至少七道强横气息盘踞殿中各处,最弱者也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其中一道气息尤其恐怖,如渊如狱,仅仅是无意中泄出的一缕威压,就让她险些暴露行踪。那必然是归墟宗的长老之一,修为至少已达元境中期。

凌雪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无奈。墟殿深处藏着她必须得到之物——那枚关乎北境气运的“冰魄渊茧”。可凭她现在的渡劫境初期修为,硬闯无异于送死。

“还是得另寻他法。”

她低语一声,声音散入风中。

不再犹豫,凌雪足尖轻点,身形化作一道淡蓝色流光掠向天际。归墟镇在她身后迅速缩小,最终化作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

她本以为东凌之海只是寻常地域,御剑飞行半日便可横渡。可真正置身其中,才知自己错得离谱。

茫茫海面,碧波接天。

飞行了整整两个时辰,目力所及依旧是无边无际的蔚蓝。偶尔有岛屿如翡翠点缀其间,但岛与岛之间相隔千里,更别提那些隐于云雾中的宗门了。凌雪曾在一座小岛上空停留片刻,以灵海探查,感应到岛上护山大阵的波动——那阵法强度,至少是元境以上修士所布。

“宗与宗之间,竟隔着数千里之遥。”

她立于飞剑之上,海风掀起衣袂,猎猎作响。如此广袤的海域,也难怪东凌之海能容纳万千宗门,各自为政,相安无事。

又飞行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晚。海天交界处,残阳如血,将整片海域染成金红。凌雪体内灵力已耗去七成,必须找地方调息恢复。

她降低高度,灵识如网撒开,搜寻可供歇息的岛屿。前方百里处,一座孤岛映入感知。岛不大,怪石嶙峋,中央有山隆起,山腰处隐约有洞穴入口。

凌雪御剑而下,落在洞口。洞前杂草丛生,藤蔓垂挂,显然久无人至。她并指如剑,一道冰蓝色剑气扫过,斩断藤蔓,露出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海腥与苔藓的味道。

她并未急于进入,而是屈指一弹,三朵冰焰飘入洞中,悬于半空,照亮前路。洞穴不深,约十丈左右,内里颇为宽敞,地面平整,似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洞壁湿滑,布满青苔,角落里有几处积水,倒映着冰焰幽蓝的光芒。

凌雪缓步走入,正欲寻一处干净地方打坐调息,忽然脚步一顿。

一丝极其微弱、却熟悉到骨子里的波动,如蛛丝般拂过她的感知。

凌雪全身瞬间紧绷。她停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冰蓝色的瞳孔在幽暗洞中微微收缩。那波动太过细微,若非她对雪族秘术熟悉到刻入骨髓,几乎就要忽略过去。

是“归念玦”。

雪族独有的传讯秘术,非血脉传承者不可感知,非特定印记不可触发。此术施展极为耗费心神,通常只在危急时刻,或是……

凌雪缓缓抬手,指尖亮起一点冰蓝微光。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如发丝的符文流转组合。这是雪族核心弟子才能掌握的“归念玦”感应法诀。

随着法诀运转,那丝波动逐渐清晰起来。它来自洞穴深处,东侧石壁下方,距离地面三尺处。波动很微弱,断断续续,如风中残烛,似乎随时会熄灭,但其中蕴含的印记特征,凌雪绝不会认错。

她走到石壁前,单膝跪地,伸手抚上那处岩壁。触手冰凉粗糙,与周围石壁无异。

但当她将一丝灵力注入,岩壁表面忽然泛起淡淡白光,光芒中,一个极其隐晦的符文一闪而逝。

那符文的形态,是雪山之巅,云绕其间。

“这丝波动……云涧…是云涧……”

凌雪低喃出声,声音在空荡的洞穴中泛起回响。

她收回手,怔怔地看着那符文消失的地方。指尖残留的灵力波动,与记忆中某个人的气息缓缓重合。

万天城一别,已不知多少年有余。

那日也是这样的黄昏,万天城最高的观星台上,云涧一袭白衣,背对着漫天霞光。

云涧笑了,那是凌雪记忆中他最后一次笑。笑容很淡,如雪山上的薄雾,风一吹就散了。

连最后告别之时,也没有以面告别。

凌雪靠着石壁缓缓坐下,冰焰悬在头顶,投下幽幽蓝光。她望着那处留下归念玦印记的岩壁,仿佛能透过岩石,看到那个人曾在此驻足的身影。

“也不知道那次万天城一别后,他怎么样了。”

她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这洞穴,问这岩壁,又像是在问那枚早已不在身边的玉玦。

在她心中,他总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眉眼温和,但剑出如虹时,又凌厉得让人心悸。

洞穴外,海浪拍岸,涛声阵阵。

洞内,凌雪靠着石壁,抱着双膝,将脸埋在臂弯里。

这一刻,她不再是雪阁的阁主,不再是那个在镇西老槐树下诛杀邪修的凌雪。她只是一个在陌生海域,偶然触碰到故人痕迹的旅人。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已恢复清明。

伸手入怀,取出一物——正是当年云涧所赠的那枚玉佩。玉玦冰凉,再无波动,但在洞穴内残留印记的呼应下,表面隐隐有光华流转。

凌雪将玉玦贴在额前,闭上眼。灵海沉入其中,如沉入一片死寂的冰湖。湖底深处,有一点微光,那是云涧当年留下的本命印记。光芒微弱,但尚未熄灭。

“你还活着,对吗?”

她对着玉玦,也对着岩壁上那道早已消散的印记,轻声问。

无人回答。只有洞穴外的海风,穿过岩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凌雪收起玉玦,重新起身。

她走到那处岩壁前,咬破指尖,以血为媒,在岩壁上画下一个符文。那是雪族的“灵犀印”,与归念玦同源,若云涧日后重返此地,便能感知到她曾来过。

做完这一切,她在洞穴中央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冰焰环绕周身,霜华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白日飞行的损耗。

但她的心,却再难如往日平静。

岩壁上那个一闪而逝的符文,如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云涧为何会在此留下印记?他是否曾到过东凌之海?是任务途经,还是另有隐情?

更重要的是——若他真的还活着,如今又在何处?

凌雪睁开眼,望向洞外。夜色已深,海天如墨,唯有点点星光洒落。她想起临行前萧肃叔叔的话:

“凌雪,此去东凌之海,千万记得,一定要寻你父亲为重。”

当时她只当是萧肃叔叔的慰藉之词,如今看来,殿主或许知道些什么。

调息完毕,凌雪起身,走到洞口。海风凛冽,吹得她衣袍翻飞。她回望洞穴深处,那里,有她留下的灵犀印,也有云涧留下的灵力波动。

两个印记,隔着多年时光,在此相遇。

“我会找到我父亲。”她对着夜色,也对着不知在何处的故人,轻声道:

“也会找到你。”

她打开储物戒,找到东凌之海的地图,所处的位置正是雨宗,前方便有一处多方势力久居的场所,名为“入雨殿”。

“看来,暂时得去这入雨殿想想对策了。”

………………………

云涧坐在摘星楼的飞檐上,背靠着冰冷的鸱吻,双腿悬在百丈高空之外。

这里是整座“入雨殿”的最高处,脚下是修士的万家灯火,头顶是伸手可及的星空——当然,只是阵法模拟的星空。

今晚的月色确实不好。

本该圆满的月轮,此刻像是蒙了一层陈年的纱,昏黄暗淡,边缘模糊不清。几缕稀薄的云絮缠绕其间,更添几分朦胧。星光也稀疏得很,只有天狼星倔强地亮着一点寒芒,其余星辰皆黯然失色。夜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极地边缘特有的凛冽,掠过飞檐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云涧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穿着那身永远纤尘不染的白衣,衣摆垂在琉璃瓦上,在暗淡的月光下泛着冷寂的光。他的左手随意搭在膝上,右手却握着一枚冰蓝色的玉玦,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玦表面——那玉玦形如半月,触手温润,边缘已被摩挲得无比光滑。

他盯着那轮昏月,眼神却没有焦点。

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中那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这张脸依旧俊逸出尘,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郁,像是雪山之巅终年不散的雾霭。

“怎么了,云涧兄台,今晚心情不太好?”

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润平和,如古琴低吟。

云涧没有回头,只是握着玉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片刻,他朝身侧挪了挪,拍了拍金色的琉璃瓦。瓦片冰凉,在夜色中泛着暗淡的金色光泽。

夜如是踏着月光而来,一袭青袍在风中轻扬。他在云涧身旁坐下,动作随意自然,仿佛这百丈高空不过是寻常门槛。青色与白色并肩,在昏暗的月色下,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没什么。”云涧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像是许久未说话的人突然出声,

“只是今晚的月色,让人心烦。”

夜如是侧头看他。

这个相识不过半年的“邻居”,总是这样——白天在入雨殿中行走时,温和有礼,嘴角永远噙着淡淡的笑意,与谁都能聊上几句。

可每到夜晚,他总会独自登上这楼,一坐就是几个时辰,对着星空或月色出神。

夜如是第一次发现他时,也是这样一个昏暗的月夜。他因研究一道上古阵法忘了时辰,深夜回住处时,瞥见飞檐上那个孤独的白影。当时以为有人想不开,正要上前劝阻,却听见那人在低声吟诵着什么。细听之下,竟是一些修习功法。

于是夜如是知道了,这个住在隔壁院落、总在藏书阁翻阅古籍的年轻人,来自幻域。

后来夜如是也常常在深夜上来,有时带一壶清酒,有时带几样点心,有时什么也不带,就这么静静坐着。

两人很少交谈,大多时候只是各自望着星空,或听着风声。但有一种默契,在寂静中悄然生长。

“月色从来如此,明亮也好,暗淡也罢,它就在那里。”夜如是仰头望月,青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烦闷的,是看月亮的人的心。”

云涧扯了扯嘴角,那算是一个极淡的笑,转瞬即逝。他低头看着掌中的玉玦,冰蓝色的光泽在昏黄月光下,竟显得有几分温暖。

“我想起我的朋友了。”他说,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

“这么久了,她应该早已经回家了吧。”

夜如是注意到他说“回家”时,语气中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释然,又像是怅惘,还夹杂着一丝……不甘?

“是那位让你一直惦念的朋友?”夜如是问。

他记得三个月前的一个雨夜,云涧喝醉了——那是他唯一一次见云涧醉酒——靠着鸱吻,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

“凌雪……凌雪……”

云涧没有回答,只是将玉玦举到眼前,透过它看向月亮。玉玦将昏黄的月光过滤成冰蓝色,洒在他脸上,映得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竟泛起一丝涟漪。

“她叫凌雪。”良久,云涧终于开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是雪族圣女,我可以说她应该是天赋最高的冰灵根。”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艰难地打捞出来: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多也不多,挺复杂的。不过我对她,是别样的感情,她不一样…她总是冲在最前面,明明是个女子,却比谁都倔强。”

夜如是静静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有些话,人只想说,并不需要回应。

“幻域中,有一座城名为万天。”云涧的语速忽然加快,握着玉玦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在那里,我们发生了很多事,三天三夜也讲不完。在梅树下站了一宿,想说的话有千句万句,可最终……她离开时,我却没有见到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第一次的见面,我………心跳的很快………”

风忽然大了,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远处天墉城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是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后来呢?”夜如是轻声问。

“后来……”云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后来,我们就分开了,还有一个朋友,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夜如是知道,

朋友意味着什么——

“也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了。”云涧睁开眼,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是月下冰湖反射的寒光,

“她们,是我的朋友,真正的朋友。”

他转头看向夜如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袒露情绪:

“可我回不去了。我太复杂了,很复杂,我不知道自己如何来的这个世界。”

夜如是心中震动。他一直以为云涧只是个因故滞留入雨殿的修士,却不知背后竟有这般过往。

“那你为何不传讯回去?”夜如是问,“至少,让那位凌雪姑娘知道你还活着。”

云涧苦笑着摇头,那笑容里有太多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

“如何传讯?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况且……”

他顿了顿,看向掌中玉玦,眼神复杂难明:

“况且,这么多年了。可能按照雪族规矩,她应该有所传承吧。她……她应该早就当我死了。也许已经接过什么什么之位,也许……已经有了新的同修。”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极轻,像是怕被谁听见,又像是怕听见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夜如是沉默。他明白云涧的纠结——既希望凌雪已放下过往,开始新的生活,又害怕她真的忘了自己;既想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又怕如今这副模样出现在她面前,徒增伤感。

“所以你就一直待在这里?”夜如是看向下方灯火辉煌的入雨殿,

“我要找到我的身世,每日去藏书阁翻阅古籍,寻找提升境界的方法,夜晚便来这楼,对着月亮出神?”

“那你还……”

“我只是想离她近一点。”云涧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入雨殿是东凌之海最特殊的地方,这里的楼,是离天最近的地方。而在北边。坐在这里,面向北方,就好像……离她近了一些。”

夜如是心头一震,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任夜风吹拂,任昏月西移。

星渐渐升高,洒下清冷的光辉。

不知过了多久,云涧忽然低声说:“其实我知道的。她那样倔强的人,怎么会轻易相信别人说的‘已死’?她一定还在找我,以她的性子,哪怕踏遍四海八荒,也会找到我的下落。”

他握紧玉玦,指节泛白:

“……她还有漫长的道途要走,不该被我拖累。”

夜如是终于明白,那种复杂的情绪是什么了——是深埋心底的爱恋,是自知无望的清醒,是为了对方甘愿永世不见的决绝。

“可若她愿意呢?”夜如是忽然问,

“若她宁愿只有百年相伴,也不愿余生不知你生死?”

云涧怔住了。这个问题,他从未敢深想,或者说,不敢让自己深想。

许久,他缓缓摇头,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那对她太不公平,甚至………”甚至她还不知道我的感情。

夜如是无言以对。他抬头看向那轮渐渐西沉的昏月,忽然觉得,这月色虽然暗淡,却比任何圆满明亮的月,都更接近人心的真实。

“夜深了。”云涧起身,白衣在风中展开,像一只欲飞的鹤,

“我该回去了。”

他将玉玦小心收进怀中,贴肉放着。转身时,他最后看了一眼北方——那是幻域的方向,应该………会是凌雪所在的方向。

夜如是也起身,青袍在月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看着云涧的背影消失在飞檐尽头,忽然开口:

“云涧兄台。”

云涧回头。

“今晚谢谢你。”夜如是的目光在昏黄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总有一线生机,在绝处。我们天境试炼见。”

云涧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踏着月色离去。

夜如是独自站在飞檐上,看着那抹白色身影融入下方灯火之中。

他忽然想起古籍中的一句话:世间最苦,不过求不得,放不下,忘不了。

他仰头,对着那轮昏月,轻轻叹了口气。

月色依旧暗淡,但东方天际,已隐约泛起一丝鱼肚白。长夜将尽,黎明将至,可有些人的长夜,才刚刚开始。

夜如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灵海沉入其中。那是他研究半年的上古阵法残篇,其中有一段关于“逆天改命,重塑道基”的记载。之前觉得太过虚无缥缈,未曾深究,如今看来……

他收起玉简,望向云涧离去的方向,眼神渐渐坚定。

总得试试,不是吗?

毕竟在这孤寂的入雨殿,能有一个在月下对坐无言的朋友,已是难得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