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山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扫他的兴，挺直脊背，重重点了点头。
“三叔，我确实中举了，等明年开春，还要去京城参加会试呢！”
“好！好！好！”
顾四水瞬间欢呼起来，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他拉着身边的村民就炫耀。
“看见没？这是我侄子！新科举人！往后就是举人老爷了！”
那语气里的骄傲，丝毫不掩饰。
仿佛中举的不是顾远山，而是他自己一般。
……
顾远山看着顾四水这副模样，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他这位三叔，还是这般跳脱，半点没有长辈的沉稳。
不过他这份直白的欢喜，倒也让他心里美滋滋的。
虽然他自诩已是沉稳的大人了，但谁人不喜欢被夸赞呢？
他顾远山自然也是俗人一个。
……
村民围在身旁，七嘴八舌议论：
“恭喜啊！四水你真是有个好侄儿！”
“方才我还听远山说，明年就要去京城参加会试了呢！”
“去京城啊！那可是天子脚下！”
“会试是什么？莫不是也是像考举人这般去考？”
大字不识一个的村民面面相觑，又不敢直接问顾远山，便压低声音，自己琢磨着。
……
看着热情围拢过来的乡亲们，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道贺声，顾远山先前旅途的疲惫早已烟消云散。
他刚从村民口中得知，报喜的官差早已来过村里。
不仅带来了他中举的喜讯，县太爷还特意赏了一块“乡试经魁”的牌匾。
就等着他回来给挂在祠堂上了。
……
看着老族长那掩不住笑的眼睛，那一刻，顾远山忍不住挺直了胸膛，心中更是壮志凌云。
这不仅是自己的荣耀，更是整个村子、整个顾氏一族的荣光。
光宗耀祖，说的便是现在的他了吧？
想到这里，顾远山眼眶微微发热，心中豪情更是澎湃不已。
这种感觉，比当初知晓自己中举时还要令他心情激荡。
……
乡亲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道贺。
有夸他有出息的。
有说村里终于出了个大人物的。
还有长辈拉着他的手，细细叮嘱他往后要好好发展，为村里争光。
……
顾远山一一笑着回应，哪怕许多乡亲他都觉得面生——
毕竟他常年在外求学，村里的晚辈长大了，长辈也添了些许皱纹。
可乡亲们这份不加掩饰的热情，却让他倍感亲切。
那份久别家乡的疏离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余氏，笑着从马车内抱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递了过去。
“阿娘，这是我从鄂州特意带回来的喜糖，给家里人、给乡亲们都甜甜嘴。”
……
余氏连忙伸手接过，布包还带着些许余温。
打开一看，里面是用油纸包着的各色喜糖。
有酥糖、水果糖，还有本地少见的奶糖……
糖果的甜味瞬间飘了出来。
……
“你这孩子，还特意记着这个。”
顾云生眼眶微红，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省城离这边这么远，你怎么还特意带回来？”
顾远山笑了笑，解释道：“这不一样，在哪里买的喜糖都一样，但这是我从鄂州带回来的，是中举的喜糖，给家里人、给乡亲们尝一尝，图个吉利，也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说着，他率先抓了一把喜糖分发给围拢过来的村民。
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每人都能分到几颗。
孩子们拿到喜糖，立刻眉开眼笑，蹦蹦跳跳地喊着“谢谢哥哥”。
长辈们接过喜糖，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不住地夸赞他懂事、有孝心。
……
大家接过喜糖，拆开油纸咬下一颗，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
人群里立刻爆出一阵惊呼：
“哎哟，这糖就是不一样！甜得地道，果然是省城来的好东西！”
“可不是嘛，这还是我头一回吃这么细腻的奶糖，沾着举人老爷的喜气，往后咱也能沾沾光！”
“远山啊，这糖真是从鄂州带回来的？省城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比咱县上的甜多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着顾远山追问不停，眼神里满是羡慕，手里的喜糖像是捧着稀世珍宝，舍不得多吃一口。
……
有人凑上前来，笑着追问：“远山，这喜糖真的是从鄂州一路带回来的？那路途遥远，得多沉啊！”
顾远山笑着点头。
“是啊，特意从鄂州带回来的，想着大家一起沾沾中举的喜气，也让大家尝尝省城的味道。”
话音刚落，就见族长拄着拐杖靠过来。
他脸上带着嗔怪的神色，语气却满是宠溺。
“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
“这么远的路，带这么多喜糖回来，多辛苦？在县里买些也一样，何必费这么大劲往返折腾。”
话虽这么说，他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手里紧紧攥着一颗喜糖，指尖都透着笑意，连声音都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不过话说回来，你有这份心，是真懂事。”
他笑着拍了拍顾远山的肩膀，夸赞道：“咱十里村几辈子都没出过举人，远山你可是头一个，这份荣耀，是咱全族的荣光！”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附和。
特别是顾氏一族的，都不禁挺直了胸脯，仿佛高人一等的模样。
周围的村民更是羡慕不已。
……
有人拍着顾远山的肩膀，有人对着他连连称赞，还有人特意把喜糖小心翼翼收起来，说要留给家里的孩子，沾沾举人老爷的福气。
顾远山笑着应着，又往族长手里塞了一把喜糖。
“族长，您多吃些，这糖可甜了！”
话落，便面向村民，拱手道谢。
“说起来，这些年我在外求学，多亏了各位乡邻平日里照拂我家里。”
“若不是大家时常帮衬着照看，我也不能安心在外读书、备考，真的多谢各位。”
……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围着他夸赞的村民们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都露出几分腼腆。
有位年长的大爷挠了挠头，笑着说：“远山啊，你这话就见外了。”
“你们家这些年帮了村里不少人，谁家有难处，你阿爷都乐意搭把手，该是我们大家伙多谢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