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离开困龙山,坐上院长座驾,唐甜才敢和聂钧平谈论。
“这朔阳灵君,比我想象中通情达理得多。看来,咱们的求和计划是可行的。”
聂钧平神色却并不轻松,叮嘱道,“她能如此爽快的答应这些条件,说明她对寻回记忆一事极度重视。
若结果能让她满意是再好不过,可若不能让她如意,也难保她不会翻脸不认。”
唐甜脸色凝重地思考起来,不确定道,“已经打过预防针了,应该不会吧……”
“这都是后话了,还是先说说眼下的事吧。”聂钧平打断道,“你准备如何寻找能稳固她记忆的方法?”
“简单。”唐甜轻松道,“去一个叫长生谷的地方,找一株名叫星纹鼠尾草的灵药就行了。
若不是知道明确信息,我也不敢答应用两个月时间找到。”
看样子,她很是得意。
聂钧平问道,“那长生谷又在何处?”
……
唐甜懵了,“院长……您不知道吗?”
聂钧平:“我怎么会知道?”
唐甜急了,“长生谷难道不是聂家传承的一部分吗?”
聂钧平一脸茫然,显然是对长生谷和星纹鼠尾草一无所知的样子。
看院长这副表情,唐甜也明白了。
“这下子可怎么办?早知道就不一口答应下来了。”她捶了捶脑壳,十分懊恼。
“难道这长生谷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聂家传承的一部分?
完了完了,我作为研究员,也没去过长生谷啊。”
聂钧平沉思片刻,问道,“你确定这长生谷是聂家传承之一?”
唐甜仔细回忆道,“我确定。
我记得,在我十岁时,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东方姨姨,妈妈告诉我,东方姨姨是去长生谷修炼了。等她回来,就是参天境强者了。
这让我对长生谷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问了妈妈很多关于它的问题。
所以我敢肯定,长生谷就是聂家传承的一部分没错,因为妈妈她绝不会骗我,也完全没有骗我的必要。”
听完,聂钧平关闭后车厢与驾驶座之间的声音屏蔽器,“不回灵气研究院了,改去印临山后山。”
得到司机回应之后,又立刻将声音屏蔽器打开。
“印临山?去那里做什么?”唐甜倒是知道印临山,这是聂家传承中很重要的一个地点。
可她不知道印临山和长生谷有什么关系。
于是她猜测道,“莫非长生谷就在印临山?”
聂钧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可既然你肯定,长生谷是聂家传承的一部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唐甜急忙问,“什么可能?”
聂钧平顿了顿,实在不是他想卖关子,只是这件事要解释起来,就不得不扯到另一件事。
他缓缓道,“我虽然是灵气研究院的院长,但并非聂家的掌权人。
只有聂家的掌权人才能掌握聂家传承的全部内容,所以,若你说的都是事实,那我们就只能去问一问这位聂家真正的掌权人了。”
唐甜闻言皱了皱眉,她印象中,不论现在还是“未来”,聂钧平一直都是聂家的话事人。
可在他之上,竟然还有一位前辈?
聂钧平语重心长道,“唐甜啊,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说说这长生谷的事情吗?
你为什么会知道长生谷中有星纹鼠尾草,又为何会知道星纹鼠尾草有稳固记忆的功效?”
唐甜低下头来。她在犹豫。
犹记得当年,时空旅行机计划启动时,众人便对针对时空旅行可能对时间产生的影响做出了许多讨论。
其中就包括,让过去的人知道人类即将面对的危险,可能会产生的影响。
最后的讨论结果是,如果她们真的有幸能成功穿越回过去,或者能将信息稳定传输回过去。
那就只在幕后做一个“协助者”,不要将未来过早在过去的人面前展示。
原因很简单,假设一个人知道她会在明天死亡,那么出于一个人求生的本能,她大概率会尽力改变自己的死亡结局。
这种突然的改变,对未来产生的影响是难以预测的。
可能她为了活下去,会改变原本的战略布局,最终导致原本应该胜利的战争走向失败。
甚至可能,这个人的死亡,就是战争胜利的关键环节。救下这个人,反而会牺牲更多的人。
而不告诉她,也并不是对其生命的轻视。
在未来那种残酷的极端环境中,或者在任何情况下,“知道”和“改变”之间都隔着巨大的鸿沟,不是用一朝一夕的努力可以达到的。
若让她提前被恐惧吞噬,反而是剥夺了她“生的权利”。剥夺了她为胜利、为心中的路拼搏到最后一刻的权利。
所以,最好的安排,就是由“穿越者”去改变。
哪怕最终没能救下她,至少也让她有尊严的死去。
这也是唐甜明明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却迟迟不愿意坦诚告诉他们未来所发生的一切的原因。
可坦白来说,这样的责任对于唐甜来说太过沉重了。
在她死亡之前,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可现在她意识到,她做的每一个决定,甚至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影响到未来的战局。
这让她不得不更谨慎,也更优柔寡断。
现在的她,正背负着拯救全人类命运的重担。一旦行差踏错,就会变成千古罪人。
聂钧平看出了她心中的纠结,继续道,“我知道你的顾虑。
可我还是那句话,这世界的重担理应平等分配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绝不应该由你一个人承担。”
唐甜长叹一口气道,“院长你如果真的这么想,就不会也独自背负这么多了,又何苦来劝我呢?”
聂钧平摇头,“这不一样,这是我身为聂家人,生来就背负的使命。”
“改变人类结局,也是我身为‘穿越者’需要背负的使命。”唐甜紧握双拳道。
听到她这样说,聂钧平也不再劝说,只是轻叹了一口气,看向唐甜的眼神中多了些许怜爱。
不过多时,车辆停稳,车门被打开。
“院长,印临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