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救了？”
“你说的你自己还是李大嘴？”
女人沉默了片刻，似乎被这话噎了一下。
“李大嘴没救了。”半晌过后，她才咬着牙说道，“但应该也就是个诈骗或者入侵的事，不严重……”
“嘿，从你嘴里如此严肃地说李大嘴这种奇怪的名字还怪搞笑的。”
“……挂了。”
“哎哎哎，别挂我电话啊。”
“你没觉得，这警方招的新人好像还真有点厉害啊，李大嘴都能翻车？”
“行了。”女人皱了皱眉，“你不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吗？”
“哦你说那个啊，没事啊，东西都拿回来了，就是竟然没有瞒下来有点可惜呢。”
女人看了一眼眼前的红灯，也没什么兴致再和对面聊下去了：
“回去说，挂了。”
“不是你咋——”
“嘟嘟嘟——”
“……行吧，见面说。”
——
押送李烨回警局的一路上，许晏都很紧张，一方面是总觉得这种信息技术人才会在什么地方搞点小动作，另一方面是大家抓到李烨之后，自己眼前的破案进度条依旧没有动弹，停留在 91%这个尴尬的数字上。
也就是说，抓到李烨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是一种进展，甚至在系统的判断里，只要他们发现了李烨的踪迹，那么抓不抓到他都无所谓。
其实许晏心中也对这种系统进度的变化有一定的猜测，因为她在这个时候猛然意识到，现在警方能够抓李烨的正经理由，其实只是诈骗。
因为警方并没有非常直接的线索或证据，去证明李烨是唆使死者自杀的人。
现在能够去抓李烨，只是因为他驱使蒋静去骗了死者的钱财。
虽然这一笔笔钱比较大，足够判诈骗罪，但是和死者的死亡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就算后面可以证明他是偷外卖员手机的人，也无济于事，无非是在诈骗罪上边再加一个盗窃罪。
想到这里，许晏也有些头大。
正在开车的陈希看见许晏这副表情，也把她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
主要是现在她的脑海之中也还盘旋着这位嫌疑人到底做了什么的疑问。
事实上，除非警方拿到非常关键的证据证明死者最后接的那一通电话就是他死亡的直接原因，还证明从一开始陪死者去医院的那个人就是嫌疑人，并且如此长的时间段内，嫌疑人都在引导死者自杀——
不然的话，客观上，死者晚上跳楼的案件就和这个抓到的嫌疑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但以上她所说的那一些想要证明的东西，不仅难度极大，而且客观上是不太可能的。
“没关系，至少能把这个人抓进去，也是我们对这个死者的尊重和交代了。”
陈希没来由地开口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着自己说的，还是对着许晏说的。
许晏叹了一口气，她知道之后的结局应该八九不离十，就是嫌疑人会以诈骗罪外加一个盗窃罪被关进去一段时间，但这个自杀案应该是很难和这个人扯上关系了。
“师傅，你觉得这一次死者周亦棠的自杀和这个嫌疑人有关系吗？”许晏试探着说道，
“很多时候，我们警察办案虽然很靠直觉，但……”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我们觉得的东西真的还重要吗？”
陈希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答案。
“但至少在抓到他之后，我们可以好好问一问，半年前死者去医院到底是不是他带过去的？他们两个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就算死者的自杀和这个人没有关系，至少我们心里也会好受一点，对吗？”
说到这里，陈希笑了笑，她想起了自己刚刚做警察的时候，也遇到了很多纠缠不清的案子。
在真正的工作之前，她都以为所谓的警察一定是打破砂锅问到底，找不到所有的真相就誓不罢休的存在。
但很显然，在很多事情上面能做到 80%就已经是优秀的了，能做到 90%、能看到 90%的真相，已经是完全拼尽全力下才能做到的，而真的要找到 100%，那又谈何容易呢？
从飞机场到警局的路程并不算远，众人很快就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看着审讯室亮起的灯，许晏知道今天晚上又要有人加班了。
不过这一次负责审讯的倒不是陈希，而是孙柏他们。
似乎是因为陈希前几天已经办了不少案子，李逸也是个主张劳逸结合的主，再加上孙柏也是一直跟着这个案件的，于是也就叫陈希先回去休息了。
本来李逸的意思是许晏也可以先回去歇会儿，但在许晏的强烈要求下，他还是准许了许晏去审讯室一旁旁听。
她走到审讯室里边的时候，孙柏已经早早地坐在了审讯的位子上，对面坐着的就是刚刚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抓到的李烨。
看见有人进来，李烨还看了一眼。
见到是许晏的时候，他还挑了挑眉，似乎是在和她打招呼一样。
但许晏并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坐到了旁听席上。
许晏直到此时才看清楚了李烨的长相，跟那张画像至少有九分的相似，真的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大众脸，去掉胡子之后看起来人倒是清爽了不少。
令许晏感到有些意外的是，他似乎对自己被抓到警局这件事情一点都不惊讶，也没有害怕的样子，整个人的状态都很放松。
再联想到之前他像是在戏弄警方一般，修改监控、四处逃窜的事情，许晏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一次审讯可能问不出来什么东西。
而就在她有这股预感的下一刻，孙柏已经开口了。
“姓名？”
“李烨，今年二十五岁，社会上的人都叫我李大嘴，平时就喜欢搞点玄学什么的。”
对面一股脑儿就把警方一开始要问的一些基础信息都吐露了出来，这让许晏原本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的想法更深了几分。
“这个人你认识吗？”
下一刻，孙柏就将死者周亦棠的照片推到了李烨的面前。
许晏死死盯着李烨的脸，想要从他的表情之中看出哪怕一丝的蛛丝马迹，
但李烨只是非常正常地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随即思考片刻之后说道：
“我认识。”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