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语彤把这话说完之后，她的饭也刚好吃完了，就把手中的筷子搁到了餐盘的边上。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间沉默了起来。
直到陈希抬手揉了揉隐隐有些作痛的太阳穴，说道：
“唉，这一点我们之前也不是没有想到过。”
“只是宋浩工作室……说起来是个工作室，但是就没有正规注册过公司这些，本质上就是一个临时拼凑出来的小团队。”
“说得难听一点，她这工作室一开始就是因为宋浩接了单子之后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其他人的帮助。”
“然后他就拉上几个人一起干，对外称作自己的工作室……”
许晏听见这话，也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皱起了眉头：
“要这么说的话，那岂不是团队的人员流动性会很大吗？”
“是的，没错。”陈希点了点头，
“可以说……他的团队里除去他本人之外，大多数都是圈子里面找来的外来人员。”
“做完一个订单，他就换一批人，来来去去，人员名单都够做一个大转盘的了。”
“当初一开始调查的时候，我们也评估过。”
“单单依靠这些项目记录去梳理宋浩的工作关系，牵扯面实在是太广，调查成本也太大。”
“所以后来我们才优先走访社会关系，暂时把工作室这部分线索放到了后边。”
不过现在毕竟那枚扣子的特殊性摆在这，其他的调查方法也确实没有起到效果。
所以……这条线索确实也绕不开了。
“对了，我昨天没事的时候也翻看了你们的线索卷宗。”
“那枚扣子的版权申请记录我查过，是五年之前提交的。”
“也就是说这个扣子应该是五年前才开始投入使用的。”
“我们排查订单，不需要从宋浩刚入行的时候开始查，排查范围可以划定在五年之内。”
“我们要核查的，就是经手过这批带有定制扣子订单的工作人员，还有合作伙伴。”
齐沐瑶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又接话补充道。
五年前？
许晏倒是有些惊讶。
他只单干了五年，就已经能在行业内爬到这么高的地位了吗？
毕竟之前讨论的时候就说过，宋浩在圈内已经算得上是龙头之一。
一旁的陈希说道：“宋浩入行已经有十多年了，不过他早年是跟着圈内一名非常有名的老师傅学艺的。”
“后来那老师傅出意外过世，过世之后他才独立出来接单。”
“他是那位师傅名下唯一的弟子，也承接了师傅留下来的不少人脉和资源。”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么高的地位。”
“他自立门户之后，才有了属于自己的专属标识。”
“隔了几年，才把标识从刻印在标签上，改成刻印在扣子上面。”
“所以我们要查的这五年，就是从标识换到扣子上面开始，直到现在的这段时间。”
“这一段时间跨度不算短，里面的订单记录、相关人员登记全部整理出来，工作量估计也不小。”
陈希说着也擦了擦自己的嘴，把空餐盘收拾了一下。
“大家都吃完了吧？”
“等会我们就回专案组办公室，再做进一步打算。”
“对了，小许，你去跟档案室那边联系，顺便协调一下外勤组。”
“我们尽快去把宋浩留在自己工作室里的项目档案，纸质和电子备份全部调出来。”
“雨桐，等会还要麻烦你筛选一下这些电子文档。”
“重点看看哪些人员出现频率比较高，或是近期有比较大的工作变动。”
“沐瑶，你这边优先把画像赶出来，完成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陈姐。”
“嗯，好。”
几人很快应声。
将食堂的餐具归置妥当之后，众人便一同回到了专案组的办公室。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办公室之中，还有大约一半的工位灯亮着。
剩下的人，要不就是外出执行外勤，要不就是已经下班了。
许晏很快就去和档案组取得了联系。
自从确认宋浩死亡之后，警方就已经在有意识地收集和宋浩相关的资料。
大部分工作相关信息都已经被收回，其中也包括那些纸质登记本。
她跟档案室的管理人员说明情况之后，很快抱回来厚厚的几摞装订好的卷宗，堆在了旁边的会议桌上。
宋浩刚刚开始单干的时候，还没有成型的团队。
很多项目登记都只是手写记录，不知道是他疏忽还是别的原因，没有留存电子档案。
不过好消息是，这类项目并不多，大部分项目都留有电子存档。
陈语彤此时也来到了会议室，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把全部电子台账导入表格之中。
她的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双眼快速扫过面前密密麻麻的表格：
“这些项目登记主要记录客户信息，很多外聘人员只写了一个名字，连身份证号都没有。”
陈语彤很快就皱起了眉，喃喃自语道。
“确实，我之前也了解过这个圈子。”
“很多临时合作都是口头约定，不会登记得这么详细。”
“尤其是前期那些规模不大的项目，记录就更加随意了。”
一旁的陈希接话，叹了口气。
许晏蹲在桌子旁边，一本一本翻看着纸质档案。
五年积累下来的订单数量可真不少。
不过，大部分人的名字都只出现一两次就再也没有记录了。
很明显，宋浩的事业一直在向上发展，很多人跟不上他的脚步，就被落在了后边。
如果不是死于非命，宋浩的经历也称得上是传奇。
只不过这份传奇走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
陈希也拿起一部分纸质资料，一份一份翻阅人员清单。
遇到多次重复出现的名字，她就拿笔记在笔记本上。
会议室之内，纸张翻动的哗啦声、键盘敲击的声响不断回荡。
时间也一分一秒缓缓流逝。
许晏翻看档案看得眼睛有些发酸，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眶。
打了个哈欠之后，她又往后翻了一页，动作忽然顿住了——
“师傅，你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