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晏听到这些信息，脑子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她最先想到的是，程北之前在警方这边筛选出的心理专家档案里处于一个非常关键的位置，会不会是有人为了抢占这个位置动了手呢？
而另一边，郑静怡则攥紧了手机，抬眼看向许晏。
许晏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对着免提的听筒开了口说道：
“好的，语彤姐，那现在这里是怎么安排人手的？”
“是需要我们这边帮助吗？”
陈语彤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面传了出来：
“现在有一部分人已经往程北的医院诊室那边赶过去了，还有一批人要去医院沿途排查，以及还要有一批人需要去程北家里看一下。”
“现在人手有些不太够，给你们打电话主要是想问问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或许需要你们的帮助，请问你们更偏向于去哪一块。”
许晏和郑静怡对视一眼。
郑静怡先对着听筒回话道：
“稍等一下，姐，我们商量一下。”
她捂住了话筒一侧，压低声音看向许晏：
“怎么说？我们去哪里呀？”
许晏思索了几秒，答复道：
“我们去医院诊室那边看看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医院诊室那边很有可能会留着其他的线索。
这大概率也是因为上一次拿到硬盘时突发的那些状况，让她觉得这家医院里肯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郑静怡也是不问为什么，重新对着手机开口说道：
“姐，我和小许打算去医院那边。”
“行。”陈语彤很快应了下来，
“等会儿我和陈队，呃，陈姐他们应该是要动身去程北家里的。”
“那我们四个人就兵分两路吧。”
“如果找到什么线索的话，及时通话。”
“你们两个的手机我已经处理过了，如果通话有什么秘密的事情要说的话，也可以直接说，不用担心信息被透露。”
“好，谢谢。”许晏连忙道了声谢，这通通话便很简短地收尾了。
郑静怡拿起随身的包背好，许晏也穿好衣服，拿起自己的随身包。
很快就和郑静怡出了警局。
持有赛车驾驶证的郑静怡一路开车驶向了程北工作的医院。
等两人赶到诊室的时候，科室里边还维持着白天接诊过后的模样，看上去倒是十分整洁。
不过因为程北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医院，他的诊室里面现在已经空无一人，没有病人再进来了。
不过周围的医护人员看上去并不知道这个情况，神色如常，并没有慌乱，程北此刻的失踪对他们来说好像也并不是什么非常特殊的情况。
许晏放轻了脚步，走到了程北平日的工位前。
桌面上还摆放着他自己的笔记本、签字笔，还有几本厚厚的资料。
许晏的目光一点一点地扫过了桌面的每一处角落，确实，这看上去非常的平静，就像是程北应该就是接了一通什么电话临时出去。
但他却再也没有回来。
所以，应该是有什么人联系了他，把他约出去了。
而且很有可能是以面对面的形式。
毕竟程北的手机都没有被他带在身上，这实在是很奇怪的。
她一边想着，忽然注意到了一叠夹在资料中间的笔记本。
她用戴着手套的手伸向了那本笔记本，将它抽了出来，然后小心地翻开了。
里边写着很多程北对于不同就诊者的分析记录，大多数都是病症比较复杂或者比较少见的案例，应该是他个人的笔记本之类的。
往后翻了没多会儿，她就注意到了一个她很熟悉的名字：周亦棠。
没想到除了警方这边，程北也在一直反复的研究周亦棠这个病人。
他在本子上写下了很多疑问，大多都是近期才写的，似乎是警方的调查让他将注意力也放到了这个他曾经就诊过的病人上。
上边记录着周亦棠间歇性发病的时间、症状以及他情绪变化的规律。
许晏一页一页地慢慢往后翻着，就见到程北的字越来越潦草，到后面几乎都已经不太看得清了。
当然医生的字迹本来就不容易辨认，不过有四个字还是很明显的。
在笔记本最后一页上，写着四个字形很大、墨迹极重的字，是人为刻意留下的。
后面还跟着个问号。
许晏动作一顿，盯着这四个字，心头一动。
人为造成？
什么意思？
她继续努力地往前翻着，想要从前面的文字之中看出这人为造成四个字究竟指向了什么。
而就在她磕磕绊绊地读着程北写下的推导过程时，一个猜想慢慢地成型了。
结合周亦棠之前发病的情况、频率、一贯的行为以及他对就诊的反应，程北十分怀疑周亦棠的精神病是人为造成的。
并且，虽然笔记里边大多数的字她都看不懂，但有几个词她还是勉强地看了出来：催眠、心理暗示这类手段，似乎都和“人为造成精神病”这样一个可能的结果联系了起来。
也就是说，程北是在怀疑，周亦棠发病乃至最终走向自杀的整个过程，都不是自然因素带来的结果。
许晏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毛。
这样一本笔记本就这么明晃晃地放在诊室里边，估计一般人也不会想得到。
但她也拿不准，程北这次失踪会不会就是因为查到了这件事，触碰到了他们所想的那个幕后的人。
毕竟，周亦棠的死和李烨有着莫大的关系，而李烨现在的情况，又很有可能和他们一直怀疑的可能存在的幕后犯罪集团有一定的关联。
郑静怡此时此刻也站在许晏的旁边，她似乎也看到了笔记本上的那几个字，尤其是“人为造成”这四个字。
“这、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周亦棠的死可能……？”
“但……这也太可怕了，这可是精神病，怎么会是……？”
她开口说了好几次，话却又停在了半空，不知道说什么。
“我们把这个笔记本拿上吧，先不要惊动其他人。”
许晏将笔记本直接塞进随身的证物袋，然后放进了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