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小鹿乱撞：帮姐姐找个人在帝都的老公！人美声甜，操作稀烂，先到先得！
苏念念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磕在奶茶杯沿上。
完了完了完了。
她哆嗦着手点开世界频道。那条喊话挂在那儿已经四十秒了。四十秒，够全服的人截八百张图。《浮生仙缘》的世界频道没有撤回键，喊话泼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不，是泼出去的火锅底料，红汤溅谁谁一身。
【世界】卖女孩的小火柴：？？？现在找对象都这么直接的吗？
【世界】大碗宽面：人美声甜操作稀烂，这是找老公还是找代练啊
【世界】城北徐公：蹲一个，我剑宗的，带她抓鬼不迷路
念念把脸埋进胳膊里。耳朵尖烫得能煎蛋。
频道还在滚。
【世界】一刀999：桃花源的吧？那个烧双挂件都能烧到队友身上的？
【世界】奶茶续命：笑到被师门开除，操作稀烂还敢全服征婚，勇气可嘉
【世界】一刀999：不是，她上次跑环迷路跑到人家帮战地图里去了你们忘了？
念念的呼吸滞了半拍。她想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手却不听使唤，拇指还在往下划。
“念念？你脸怎么红成这样？”对床的乔安安从上铺探下脑袋，“偷吃什么好东西了？”
“小鹿把我卖了。”念念的声音闷在袖子里，“世界频道，全服直播，把我卖了。”
乔安安“噌”地坐直，脑袋差点撞上床板：“什么？！哪个小鹿？我看看我看看——”她已经摸出手机了，“回头我也下一个围观去。”
宿舍另一头，沈诗语从书堆里抬起头，镜片反着台灯的光：“林小鹿？帝都师大那个？”
“她游戏里认的妹妹，帝都本地人。”念念说。
沈诗语“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翻了一页书，语气平平的：“她替你征的婚，你急什么。又不是你发的。”
念念张了张嘴，没接上话。诗语这人，永远一句话就把事说完了。
灵犀群“桃花劫”弹出来一条语音，小鹿的大嗓门炸得半个宿舍都听得见：
“姐！我这是为你好！你都在桃花源蹲一年了，情缘系统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念念不忘】：你管这叫为我好？
【念念不忘】：“操作稀烂”四个字，你给我解释解释？
【小鹿乱撞】：实话实说嘛！烂才有人愿意教啊！
【小鹿乱撞】：再说了姐，你又不丑，你怕什么！
念念盯着“烂才有人愿意教”这七个字，太阳穴突突地跳。她顾不上丑不丑，扎眼的是那句“操作稀烂”后面跟着的一串陌生人Id，一个比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游戏里，世界频道还在滚。
【世界】铁牛：念念不忘？桃花源那个？上次帮战封错人的是不是她
【世界】桃花朵朵：铁牛你别瞎说，念念人可好了，我过生日她零点蹲着发祝福的
念念嘴角刚松了半寸，下一条喊话就把那半寸冻成了冰碴子。
【世界】故里夫人：就她也配？
四个字。
念念的拇指停在屏幕上。她咬住下嘴唇，咬到尝见一点铁锈味。屏幕上的字开始发虚，她眨了两下眼，那四个字还是钉在那儿。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三秒后又翻了过来。
故里夫人。念念认得这个Id。长安后援会会长，自封的。全服第一大神长安故里的头号迷妹，Id起得就占便宜。故里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长安故里拜过堂。
“这人谁啊？”乔安安凑在她屏幕前，“口气这么大。”
“长安后援会的，”念念说，“自己封的会长。”
“后援会？”乔安安一拍床板，“一个游戏还搞后援会，她怎么不发灯牌呢。念念你别理她，这种人就欠人怼——”
沈诗语没回头，淡淡补了一句：“饭圈那套搬游戏里来了。念念，你别下场，下场就输了。”
乔安安不服：“凭什么不能下场？她先——”
“安安。”沈诗语翻了一页书，“你越帮她骂，她越来劲。”
乔安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哼了一声，缩回上铺。
念念也想不下场。可世界频道上，那句话一条接一条地长出来。
【世界】故里夫人：全服谁不知道长安是帝都的？人家山河盟副帮主、三界管理员，要什么样的没有。这喊话就差把“想蹭”两个字写脸上了
【世界】故里夫人：我蹲了三年都没说什么，她一条喊话就想插队？
【世界】故里夫人：我赌她撑不过这个礼拜。十万金。
蹲了三年。念念看着这四个字，一时竟分不清这算是声讨还是自首。
【私聊】桃桃乌龙：念念你别往心里去，她那是酸
【私聊】桃桃乌龙：她蹲长安蹲了三年，长安连好友位都没给过她
【私聊】桃桃乌龙：去年人家生日，她世界频道刷了一晚上屏，人家一个标点都没回
念念看着这三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桃桃乌龙是她在桃花源的固定队友，毒舌归毒舌，向着她的时候是真向着。
【私聊】念念不忘：我没蹭。我根本不认识他。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心虚。长安故里这个名字，全服确实没人不认识。服战指挥，说一不二，上个月帮战，他带着山河盟三十人反推磐石盟五十人，录像在论坛置顶挂了三天。可认识归认识，她跟这个人，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打过交道。
【世界】卖女孩的小火柴：夫人说得对，这种明晃晃钓大神的见多了
【世界】大碗宽面：十万金我跟了，赌她明天删号
【世界】城北徐公：别啊，删号多没意思，我还等着看后续呢
念念把手机攥在掌心，深吸一口气。
删号是不可能删号的。她在桃花源待了一年，帮里谁过生日她都记得，上个月春天炸弹过生，她蹲零点发的祝福比谁都早。跑环缺材料，帮里人喊一声，她仓库里翻出来就给人送去。这个号删了，她对不起那群人。
再说，凭什么她删。喊话的又不是她。
她切回游戏，手指悬在世界频道的输入框上，想了想，一个字一个字敲下去：
【世界】念念不忘：抱歉，我妹妹瞎喊的，给大家添堵了。我不找老公，也不蹭谁。这事翻篇行吗
发出去不到三秒。
【世界】故里夫人：哟，正主来了。翻篇？你妹妹喊话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拦？
念念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还没敲出第一个字，屏幕顶端弹出一条系统提示。金色的边框，安安静静躺在那儿，跟世界频道的鸡飞狗跳格格不入。
【长安故里 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附言只有五个字。
“我是帝都的。”
念念盯着那五个字，看了足足十秒。拇指悬在“通过”上方，没落下去。
通过了说什么？“大神你好，我就是那个操作稀烂的”？人家全服第一，三界管理员，她一个桃花源的小透明，好友位加上去，跟往功德箱里塞硬币似的，谁记得。
可不通过呢。全服都在看她笑话，故里夫人还在那儿一条一条地刷。这个节骨眼上拒绝全服第一的好友申请，明天世界频道的标题她都能猜到。
她退出，又点进来。
宿舍里，乔安安不知什么时候又探下脑袋，瞄了一眼，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念念！这个是不是那个全服第一？！”
沈诗语翻书的手停了半拍。
“别点，”沈诗语说，“先想想他为什么加你。”
念念当然在想。她把这个人的资料翻出来，长安故里，济世门，等级榜前三，山河盟副帮主，三界管理员。资料干净得像块碑。她在这头被全服围观，他在那头，是碑。
她忽然回过味来。故里夫人蹲了三年，连一个好友位都没求到。而她被挂上世界频道、被全服骂了个遍之后，这个人的申请，偏偏挑在这一刻弹出来。不早不晚。像是从头看到了尾。
世界频道还在滚，故里夫人还在一条一条地刷。念念看着那条好友申请，喉咙有点发紧。
通过，还是不通过？
他加她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