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钱文谦瞥见腰带,眼皮狂跳,只觉一阵热血上涌,好悬没当场气晕过去。
真真是哪边都得罪不起,尤其是那金镶玉带,放眼整个朝堂都没几个人能有。
如今他夹在两大世家之间做事,到底有多难受,他今日总算是深有体会。
不过好歹已经将任务摊派,多余之事,他便不想再管。
越想越气,钱文谦索性拂袖而走,“任务便是如此,你若不满意,尽管与这在场诸位商议,谁若是愿意调换,你们自行调解吧!”
话音落地,钱文谦脚步尚未踏出营帐,宁川便大手一指,点向一旁脸色巨变的李江。
“你——跟我换!不换...老子打死你!”
“咳!!咳咳咳!”钱文谦脚步踉跄,险些便歪倒在地,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他抓紧逃离了险地。
“凭什么?!老子不换!”李江噔时跳脚。
“嗡!”斩幽刀一声长鸣,牵动人心。
所有人都不自觉远离了两人,宁泽反而踏前一步,与宁川站到了一边。
而感受到那股极为锋锐的气息,李家护道人眼皮狠狠一跳。
说什么十几里的沼泽地守不住?这宁川都快化罡境巅峰了,在场众人有几个能比?
他若是守不住,那估计谁来都无用!
想归想,他仍是踏前一步,独属于金丹境强者的磅礴气势,引而不发,震慑众人。
而宁泽身后,也有一人慢悠悠走了出来,一脸惊喜道:“李老弟,许久不见,可是想死哥哥啦!”
“小辈之间的戏谑之言罢了,打打闹闹无伤大雅,来来来,快随为兄一同出去叙旧一番。”
两位护道人结伴而行,离开了帅帐。李家金丹临走前给李江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而李江见状,原本嚣张跋扈的气魄顿时像是被釜底抽薪一般。
平生不打逆风局,魔门来了他就跑。
今日第一次直面刀锋,李江体内不太常用的肾上腺素,开始极速飙升。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看着面色不善的两兄弟步步紧逼,李江奋起反抗!
他脸色涨红,把手一指身旁的崔子铭,“你!跟他换!”
“啊?!我吗?”
“我不成啊,江哥!”崔子铭如丧考妣,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进账自始至终,他都未发一言,哪能想到战火蔓延,竟烧到他的身上。
但李江的大逼斗不讲道理,直接一巴掌将崔子铭打落在地,恨声道:“老子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宁川二兄弟乐呵呵看着二人内斗,却也不吱声。
在场众人也一个个心里憋笑,表面上有几人开口规劝,李江又哪里听得进去。
宁川的新防区毗邻九华剑宗,与指玄观也相隔不远。
宁川于与泽多年未见,自宁川上任之后,更是山南海北。原以为不知多久才能相聚,谁想到一番造化,让两人在此重逢。
两人正欲出账叙旧,却被一人拦住。
池梦鲤横栏在二人面前,身形纤细如临风修竹,窈窕却不显柔弱,自有一股剑宗端凝气度。
面莹如玉,眉眼清秀脱俗,一身月白剑裙交领右衽,剪裁利落,静时素雅,动时微光流转,如月华拂身。
外罩一层极薄的冰青色纱衣,飘飘出尘。玄色嵌白玉宽带束出纤细腰身,左侧悬一柄长剑,不饰繁奢。
整个人便如一柄蕴于冰雪中的仙剑,外表清雅绝尘,内里锋锐无双,如寒峰生雪,清光自溢。
此刻,那双星子般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宁川。
宁泽非常识趣的退了两步,又悄悄竖起了耳朵。
对于眼前之人的身份,他早已心知肚明,九华剑宗宗主嫡女,若是能与自家大哥有些缘分,宁泽当然乐见其成。
池梦鲤鼓起勇气,施了一礼,问道:“宁城主安好,小女池梦鲤,不知今日可否借右手一观?”
宁川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外的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不知池小姐这是何意?”
同一个女人绝不能睡两次!宁川在心中暗暗发誓。
池梦鲤道:“只是觉得城主与吾一位故人相似——”
宁川洒然一笑道:“那池小姐当是认错人了,宁某从未见过池小姐。”说罢,自顾自离开。
池梦鲤怅然若失。
两日之后,宁川正带兵巡查防区时,忽闻一则消息。
崔子铭与他那位化罡境的护道人,连同两名金丹境强者惨死瘴气沼泽之中!
短短一炷香之后,也不等那位宗师境强者到场。三位炼神境武者连同十余位金丹境武者,开始强势攻山,并率数千精锐,将血魂宗包围的水泄不通。
原本不想逼迫血魂宗狗急跳墙,现在看来血魂宗明显是肆无忌惮!
崔子铭之死,仿佛催化剂一般,让原本不算紧张的局势加速演变。
双方隔着一道血色护城大阵,剑拔弩张。
三位炼神境武者升入半空,气机勃发如渊似海,开始对着大阵一阵狂轰滥炸,原本稳固的大阵如涟漪般剧烈震荡。
血魂宗太上长老与宗主也现身半空,遥遥阻击。
战局蔓延到金丹境,双方齐出辣手。茫茫多的血色流光纵横天地,与攻打大阵的十余位金丹境武者对轰,整片天地都隐隐震颤起来。
低阶武者瑟瑟发抖,这种级别的战斗,哪怕是余波也能让他们死上好几个来回。
便是化罡境强者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宁川率兵缩在一处角落,仰头观望了片刻,便放下心来。
金丹强者丹田内元罡如海,双方由隔着一座大阵,一时半会恐怕也分不出胜负,而炼神境大能就更难杀了。
如此局面已成僵局,没有十天半月都难分胜负。
朝廷这边虽说稳占优势,若没有宗师境强者坐镇,宁川怀疑这帮人连护宗大阵都不一定攻破。
而李江听闻这个消息,几乎被吓破了胆。回想当日,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若非护道人规劝了半天,他都想连夜提桶跑路,如今也不敢再亲自巡山,龟缩在帐中度日。
宁川这两天趁机狠狠告了李江几次,搞的钱文谦焦头烂额,心中早已是暗暗后悔。
而不务正业的池梦鲤几次三番将宁川堵在帐中,态度十分暧昧,宁川不耐,终于‘大方’展示。
而看过之后,池梦鲤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不少吃瓜群众都暗暗惋惜,替池梦鲤十分不值得。
劝慰之人不胜枚举,天下之大,好男儿如过江之鲫,都盼着池小姐能多看一眼他处。
就连九华剑宗的护道人,那位眉眼温婉的美妇人也多次劝说安慰,池梦鲤却都听不进去。
是夜,宁川在帐中秉烛夜读绘画书。
天书终于颤动起来,趋吉二字隐现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