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露台,陆云坐在轮椅里,他厌恶地盯着院子里那辆价值不菲的迈巴赫,条件反射般地反感。
陆辞礼已经进客厅了,还没有出去?
过了一会儿,听闻脚步声,陆云头也不回地冷声道:“我让他滚,他滚了吗?”
辞礼一步步带着沉重的威压,朝他而来。
陆云没有听到回复,只听到这脚步声越来越重,越来越近,越来越不对劲……
他心头一紧,转眸,果然看到是陆辞礼站定在他身后。
陆云吓得面色煞白!瞳孔无限放大!就像见了鬼一样!
“叔叔,好久不见啊。” 陆辞礼双手握住他轮椅后的把手,高大颀长的身子微微前倾,轻声询问:“我送给你的鞋还喜欢吗?”
那日在婚礼上,当着众多宾客所受的屈辱,再次涌上陆云心间,他面色渐渐紧绷。
陆辞礼推着轮椅转了个圈,然后将他往里推去。
傅九不在,陆云心里没底,明显有些慌神,但又不好意思表露。
心里也压着怒意——
傅九在搞什么?!人呢?!怎么自己不来!倒让他上来了!!
此时,傅九已上楼,出现在门口。
陆云见着他时,心里的惶恐才渐渐消除些,但脸色依然难看。
怎么?觉得陆辞礼会将他弄死?
“你怎么回事?!”陆云将怒气撒在傅九身上:“你怎么让他上来了?!”
“陆总。”傅九进来后,恭敬行礼:“您的来意是为何?”有事说事,不要搞人心态!
陆辞礼推着轮椅走向沙发,动作很缓,缓到仿佛是故意拉长时间……让对方故意感受到一种未知的恐惧。
将轮椅推到沙发前,陆辞礼松手,从陆云身侧绕过,在沙发里坐下来。
他往椅背一靠,优雅交叠着腿,目光灼灼地、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陆云很生气,恨不得踹他一脚,但是……
他坐在轮椅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双手紧握扶手,抓得紧紧的,两人视线汇聚,满腔的怒火无处可发。
“爷爷名下那两个产业,你不能拿。” 陆辞礼直入主题,语气淡淡的,没有给理由,直接说结果。
陆云呢?
一心就想跟他对着干,于是唇角一勾,笑了:“为什么不拿?老爷子自己开口要送,有本事你去跟爷爷说,让他不要送。”
陆云只是没了双腿,并不是没有脑子。
他知道陆辞礼肯定是搞不定老爷子,所以才来的。
陆辞礼被怼了,并不着急,悠闲自在的目光落在他截肢的大腿处,唇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陆云拧眉,有点摸不透他在笑什么。
“九、八、七、六……”辞礼盯着那断肢处,薄唇轻启:“三、二……”仿佛预判着什么,又仿佛胜券在握。
傅九不解,陆云更不解,唬什么人呢?
“一。”他轻轻念出这个数字。
陆云的残端处又开始隐隐作痛,很快痛得越来越明显,是那种尖锐的,像被刀砍一样的痛!一波一波朝他袭来!
“啊——”他突然忍受不住,仰天嘶吼。
“云爷!”傅九吓了一大跳,赶紧过去扶他:“云爷!您怎么了?”
“止痛药!快!” 陆云忍着剧痛,整个人喘得很:“快给我去拿药!”
“是!”傅九慌了神,转身便往外头冲去。
陆辞礼冷静地坐在沙发里,依然交叠着双腿,沉下眸色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你……” 陆云反应过来,但是十分不解,仇恨地盯向他:“你做什么了?”
“我有做什么吗?”陆辞礼摊摊手,一脸无辜:“天地良心,我根本没有碰到你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