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的一嗓子立刻把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到了王明宇身上。
“好了,这下子也不用过去了。”没走到跟前就知道了成绩,王明宇也就停住了脚步。
“不可能,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才考第二?!我怎么可能才第二?!”
“不可能,不可能,你作弊,你肯定作弊!”
王明宇还没出声,站在布告栏前的何进首先怒吼了起来,他甚至趴在布告栏上,狠狠地盯着王明宇的名字。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作弊,一定是作弊……”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这句话。
而听到他开始怒吼出的话,王明宇不由得无奈至极。
“作弊,又是作弊,怎么总有人认为我会作弊?”他摇了摇头,甚至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让本注视着何进的人立刻将目光转向了他。
“王明宇,你笑什么?你敢笑我?你竟敢笑话我?!”
何进自然也听到了他的笑声,他立刻冲到了王明宇面前,揪着他的衣领大声质问。
被突然揪着衣领的王明宇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就被抓住了。
“何进,你做什么?你想干嘛?”还没等王明宇动作,看到的纪云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了何进,周文明和陈耀祖等人自然也上前开始拉人。
何进一个人的力气当然比不过其他几人,一下子就被拽开了。
被拽开的他狠狠地甩了一下衣袖,张口就说:
“王明宇,我不信,我不信你能考第一,你才上了几年学,怎么可能考第一,你作弊,你一定是作弊了!”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没想到的是,听到他的话,王明宇又笑了出来,这次甚至笑的声音更大时间更长。
“这怎么连说的话都一样啊?”
“这何进和村里冤枉他的那个王耀祖该不会有什么亲戚关系吧?”
王明宇的心里哭笑不得。
“接下来不会也要我证明自己吧?难不成也在现场考查考查我?”
他恶趣味地想着。
“你们在干什么?”好在陈夫子刚才就已经注意到了外面的情况,走了出来。
他的话一出,自然有学生上前跟他解释说何进怀疑王明宇作弊的事。
而陈夫子听到质疑,眼中瞬间浮现出一丝不悦。
他没有多说话,而是走到何进面前,注视着他说道:
“你指责王明宇作弊?有什么理由?”
也不知为何,此刻的陈夫子好似比以往更加严肃,阴沉着脸看着何进。
而何进被这样的陈夫子给注视着,也有点不敢张口,他张了张嘴,我我了半天,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给我过来!”
陈夫子见他不说话,沉着脸一甩袖,大踏步的往布告栏那里走去。
看陈夫子那样子何进这才感到害怕了些,但也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其余人自然也一起。
众人在布告栏后面站定,陈夫子把何进的头抬了起来,手指指向上面说:“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众人随着他的手指向的方向看,这才发现,在布告栏背面,竟然贴着所有人的试题卷。
众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走近了些,开始仔细去看上面的内容。
这会儿大家也顾不上看自己的了,都看向王明宇的试题卷。
只见纸张上一个接一个地画满了红圈,几乎是每一道题目的回答都被标注了红。
再看书写人的笔迹:
他们整体年龄还不大,腕力不够,自然都写不出什么力透纸背的大家风范字体。
但映入众人眼帘的字体结构严谨,布局得当,整体没有丝毫错处或涂改,看起来也是赏心悦目。
再对比布告栏上其他人的试题卷,那些明显字体不佳的就先不说,虽然也有一些字迹工整的,但多多少少的都在纸上滴到或蹭到了墨团和墨迹,在观感上就令人不喜。
比如何进,虽然他的试题卷上的红圈也不少,但最明显的就是在纸张末端有一个小墨团。
“看到了吗?知道自己差在哪里了吗?”陈夫子也没有避讳,直接当场问何进。
“我,我……”
“可,可是,那只是一个小墨团罢了。”
何进有些不服气。
“那只是一个小墨团罢了,又不影响什么?只要在内容上没问题不就行了。”
“再说,那也是写到最后不小心才沾上的一个,不想再重新誊抄才没有换纸,那么小,能影响什么?”
何进还是有些不忿,虽然低着头,但嘴里一点都不服气地小声说了前面一句,心里想着后面一句但没说出来。
虽然声音小,但他的声音还是被陈夫子给听到了。
他也没有立刻说话,又拉着何进,让所有学生都回了学堂里。
等众人坐定,陈夫子才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
“刚才,何进说那一个小墨团不影响什么,今天,我就来告诉你们那到底重要不重要。”
“你们觉得,一次院试,乡试,会试大概会有多少人参加?”陈夫子问道。
在座的学生虽然都是想要参加科举的,但毕竟还没有参加过,当然也就回答不出来,当然陈夫子也没想让他们回答。
“你们再过两年可能就要开始科考了,今天我就先跟你们讲讲这科举考试吧。”
“县试,府试,院试,这是你们科举的第一步,通过院试即为生员,也就获得了秀才功名,后面的先不说,你们知道咱们县城每年大概有多少人会参加考试?”
“每年考试,少则数百人,多则数千人。”
“但取中人数呢?”
“童生试如县试,府试还好说,大概十中取二,努努力,读个几年书识得四书五经也就能通过了。”
众人是第一次听陈夫子说这些,都支愣着耳朵饶有兴趣地听着。
“但。”
突然,陈夫子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大很多,吓了大家一跳。
“但是,一旦进入院试,那就是百里挑一甚至某些大县是千里挑一。”
“这么低的取中人数,你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脱颖而出?”
“学识差不多,字体差不多,甚至连答案都差不多的情况下,你们凭什么认为一个墨团不重要?!”
“那是一个墨团吗?那是你不认真的证明,那是你不敬考官,不敬朝廷的证明!”
“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个考生在卷面不洁的情况下会被取中。”
“那么,你们凭什么认为一个墨团不重要!”
陈夫子又重复了一遍!
“我自认为能力一般,你们未来或许能得遇名师也或许没有名师教导。”
“你们可能有机会踏遍万水千山也可能并没有机会增长阅历。”
“你们什么都有可能遇到,但也有可能什么都遇不到。”
“我不知道自己能教你们多久,不知道你们能走多远,但我绝不允许你们因一个无足轻重的东西而错失良机,甚至遗憾终生!”
陈夫子的话一字一句地传到在座学生的耳朵里。
这是他们第一次从夫子这里听到关于科举考场上的东西,除了书本上的内容,这,或许会是他们迈入科举考场前最重要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