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宇突然的两个问题让纪云和顾知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王明宇能不能考中秀才,这可以说是毋庸置疑的!
县试案首和府试案首,如果这样的人都考不中秀才,可能才真的会被怀疑科举公平才是。
不过他们奇怪的是,明宇怎么会突然提起赵修文那个人。
赵修文也是个童生他们当然知道。
可他们还真不能违心的说他一定考不中秀才。
虽然顾知跟他在一个学堂待了几年,可顾知从来也没把他放在心上,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学识怎么样。
可无论怎么样,这几年他跟在县令家的儿子吴康平身后,肯定也得了不少县令的指点。
如此一来,他考中秀才的可能性说不定还真挺大的。
可就让这么一个堪称忘恩负义的人随随便便考中功名,甚至以后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
他们心里,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
“明宇,那个赵修文,难不成就这么让他考中秀才,白白放过他了?!”
纪云一脸气愤地说道。
显然,他也想到了在县令的指点下,赵修文也很有可能考中秀才一事。
让二人没想到的是,王明宇却突然不屑地轻笑了一声然后说道:
“呵,那怎么可能!”
他扯了扯嘴角,想到那赵修文辜负了自己姐姐却还有可能名利双收,他心里就无比愤怒!
他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几人就这么说着不太愉快的话题,也没有心思再关注府城的繁华,不知不觉地已经回到了客栈。
回到房间后,王明宇立刻被顾知和纪云给拉住不放。
他们都太想知道明宇的想法了,一点都等不及明宇说的回家再说。
被二人强拉住不准去休息,王明宇有些哭笑不得,于是便把自己的计划跟他们说了一下。
没一会儿,听到王明宇说完,两人都有些怔住了。
“就这么简单?”
“真的能行吗?”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哈哈,放心吧,我有信心。”
王明宇也轻松地笑了一下,他也知道二人是担心他,但他也没想胡来。
“明宇,要不,让我祖父出面?”
顾知有点犹豫的道。
“不,不用。”
拒绝的话一出,王明宇就看到顾知有些不开心,仿佛在指责自己不相信他这个朋友。
然后他赶紧又补了一句道:
“至少暂时不用。”
“放心吧,顾知,如果有问题或者我真没办成,那我一定会请你帮忙的,好吗?”
虽然顾知祖父办这事儿可能只需要一句吩咐。
可王明宇并不想就这么把自己家的事儿一股脑都推到朋友身上。
先不说人家并没有这个义务,而是如果他连试都不试,那自己岂不成了利用朋友而坐享其成的人了?
也不是他清高,主要这也不是什么要命的危险事儿,他至少要先自己试一下才行!
随后几人又约定了一下明日早起汇合一起回家的时间就各自休息去了。
只是没想到,夜半三更时,王明宇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一看:
“纪云?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纪云不说话,往屋里面挤了进去。
“明宇,我睡不着,想跟你说说话。”
“你?”
咚咚咚,没想到,还没等王明宇答话,外面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王明宇又打开了门。
“顾知,你!”
“明宇,我睡不着,就来找你聊天啦。”
顾知也挤了进来。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也来了?!”
一见面,纪云和顾知都指着对方惊呼出声。
“噗嗤……”
王明宇见到二人这样,不由得在旁边笑了一声说道:
“你们两个不是都睡不着嘛?好了,我舍命陪朋友,今晚不睡了跟你们聊天儿,快说说想聊什么?”
他坐在床边儿,好奇地看着两人。
“我,我…”
纪云蹭着往他旁边去坐,然后磨叽半天才说:
“明宇,我担心你。”
“你,你说的那事儿真的可行吗?”
“到时候,县令不会把你赶出去吧?”
“对啊,明宇,我也担心你,真能这么做吗?”
顾知也立刻坐在王明宇旁边着急地道。
他们二人问的,正是王明宇早一点时跟他们说的法子。
“唉……”
虽然叹了一声气不想让二人掺和进来,但看到两个友人为他着急担心的面孔,王明宇只好将自己打算拜访县令的初衷细说了起来。
没错,王明宇打算直接去拜访县令吴广元。
从顾知祖父那里他早已知道:他们这个县令吴广元,并不是一个心胸狭窄锱铢必报的反派人物。
相反,他只是一个努力想往上走的普通官员。
他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太强的能力,但他为官这些年也并没有大肆敛财或做些贪图民脂民膏的荒唐事。
他可以说是一个平平无奇又无功无过的普通官员。
这么一个人,在王明宇看来才正中下怀。
既然还想往上走,那就代表他肯定爱惜官声,也在意自己在民间,在读书人中的形象。
不是贪官,这说明他还有一定的良心,不管是不敢还是不想,至少也代表了他不是一个贪图钱财而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整体看下来,这样的一个人,是可以跟他光明正大的来阳谋。
所以,王明宇打算直接去拜访县令,以自己先后考中县试案首和府试案首的身份,他相信,县令一定会见自己的。
只要他见了自己,那他完全可以旁敲侧击的提醒他儿子可能交友不慎,女儿甚至与外男通信一事。
说不定,他还要感谢自己!
毕竟,王家也算是当事人之一,但却并没有将此事闹大,而是自己悄悄上门提醒。
否则的话,凭王明宇如今的能力,只要参加几场文会,再暗地里找人宣扬一番,对县令家女儿甚至县令本人的名声肯定都会有所影响。
但他并不想这样去破坏一个女子的名声,所以他才想出这么一个可以说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之所以之前不去,一是并不了解县令的为人。
二是因为他和王家什么身份都没有,人家不一定会相信他们说的话,万一惹祸上身可怎么办呢?
可如今有接连考中案首的他就不一样了。
如此一来,王明宇相信,县令一方面肯定会会对自己的女儿和儿子严加管束。
另一方面,他一定会对赵修文有所行动。
王明宇相信,就算县令是一个脾气足够和善的人,但作为一个父亲,对于一个竟敢勾引自己女儿的人,吴广元一定不会无动于衷!
而只要县令有所动作,轻则可能只会影响赵修文的这次院试,重则影响他以后的前程都说不定!
可无论怎么样,他都会为此付出代价!
那赵修文一家既然选择了忘恩负义,完全没有考虑姐姐作为一个女子被休之后可能会遭受的后果。
所以,他作为家人,内心也不是真的十二岁小孩子,那就不会心慈手软,更不会为算计他而感到愧疚!
王明宇内心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跟纪云和顾知二人这样分析的。
只见,他的话音一落,旁边的顾知和纪云都愣住了。
“明宇,你,你……”
纪云张大了嘴巴,吭吭巴巴地道。
顾知的表情则是平静许多,只是也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呵呵,怎么?被我吓到了?”
王明宇突然开玩笑地问道。
“什么?你这就被吓到了?”
顾知立刻转过头开始嘲笑纪云。
“纪云,你也太胆小了吧?哈哈,这有什么好怕的?”
“那赵修文敢做出这种事,当然要付出代价!”
“哼,明宇,要我说,你还是有点心慈手软。”
“要是我,早把他的腿打断了,让他这辈子都不能再进入官场!”
启朝有规定,面有瑕疵或残疾者,不得参加科举取仕。
所以顾知这话,对一个读书人来说,可谓是最严重的惩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