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如此了。”
“娘,姐姐,那赵修文,这科考试肯定是不成了,以后嘛,咱也不知道,但看县令这态度,至少咱们也不用担心会被他秋后算账了。”
王明宇认真地看向娘和姐姐,将他从顾知祖父那里听来的情况跟众人讲了个清楚明白。
他的话音落下,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家里已经很少再提起这个事儿了。
大家在忙着种田,忙着做黄金蛋,忙着挣钱,忙着生活,几乎没有人再沉浸在当初的悲痛之中。
不过虽然不说,但大家心底总还是会有所惦念。
那种惦念,有时是当爹娘的李氏和王老头会时不时的看着忙碌的女儿露出欣慰又担忧的目光。
有时是当哥嫂的老大老二一家看着妹妹帮忙带儿子女儿时的心疼。
有时是当事人王丽娘偶尔会独自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安静。
对不同的人来说,悲痛,有时用时间就可以去消化,有时却也要用明确的,能够消弭心中苦闷的结果来消化。
对被伤害的他们一家人来说,什么时间都没用,最有效的安慰,就是得知伤害他们之人受到了惩罚!
如今,除了王丽娘这个当事人,从忐忑送小儿子去读书的执拗的李氏和王老头,到没有黄金蛋之前在码头吃了许多年苦的大哥二哥两家人,再到心中总是会隐隐着急的王明宇,就连懂事了之后也总会为小姑姑愤愤不平的几个孩子。
这下子,王家所有人,终于能够痛痛快快的再次重新出发了!
“好啊,过去了,都过去了。”
“以后,咱们家人都好好的就行。”
终于,李氏的话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小姑姑,你别怕了,那个坏人受到了惩罚,你不用怕了,以后你就不用哭了。”
春妮突然跑到王丽娘身旁,仰着头,抱着王丽娘的胳膊对着小姑姑安慰道。
她几年前就搬去和王丽娘睡在一个小屋里了。
两个人睡一张床,她是最清楚的,小姑姑有时会在夜深的时候一个人小声的哭泣。
为了怕吵醒她,小姑姑还会蒙着头闷闷的哭,但第二天醒来却又会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照常干活。
除了小姑姑自己和跟她睡在一起的春妮,谁都看不出来她曾经在夜里哭过。
春妮大概知道小姑姑为什么哭。
可是春妮也隐隐约约的知道,令人伤心的事越问可能会越伤心,所以她从来都没有问过小姑姑也没有告诉过其他家人。
她只是偶尔会装作夜里睡觉时迷迷糊糊的翻身,然后再滚到小姑姑怀里抱着她。
一个小小的女孩子,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心疼着小姑姑。
现在,她也越来越大了,事情解决了,她也终于可以跟小姑姑说一声,以后不用再哭,不用再怕了。
被安慰的王丽娘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侄女儿,内心暖暖的,她一手抱着春妮,另一手抹了一把眼睛,掷地有声地对众人说道:
“好,都听娘的,以后,咱们都好好的。”
王家的事儿解决了,王明宇也没有时间在家里多待。
他是为了安家人的心所以在考试前特意抽空回来一趟家,但时间也容不得耽搁了。
因为,院试就要开始了!
六月十日,天临二十二年院试正式开启了。
黎明时分,天色还有一点点昏暗,众多考生在考场外排队入场。
王明宇和顾知以及纪云三人站在一起。
考生众多,但考场外一片寂静,连窃窃私语的都没有,或许是因为这是决定能不能考中秀才的关键一场吧,大家都在严阵以待。
这场景,搞得纪云心里都有点毛毛的。
看前面搜检还有一段距离,他抓耳挠腮的,想跟前面的王明宇说些什么。
前两次县试和府试他可以说都是擦着边过的,这次院试他心底着实有些不安。
或许是感受到了后面人手臂的挥动,没等纪云招呼,王明宇先转过身来了。
他看着纪云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无声地笑了笑。
他好像是猜到了纪云的心理,并没有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你一定会过的。
他只是正对着纪云,然后抬起手,在纪云惊讶的目光中,轻轻地抱了抱他。
这个时代表达感情的方式都比较含蓄,就算是亲兄弟之间都不一定常有这种拥抱等肢体接触。
可王明宇内心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啊。
他知道,来自语言的鼓励有时可能会显的有些苍白。
那就,那就抱一抱他吧。
来自好朋友的肢体接触,有时也是一种无声的支持和鼓励。
他这一抱,把纪云都给搞的脸红红的。
虽然天色还有点暗别人看不清楚他的脸,但他自己能感受的到啊。
此时他的脸就好像想烧起来似的,烫烫的,热热的,仿佛能热到他的心底里去。
谁知道,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王明宇这么抱了纪云一下之后,顾知也开始作妖了。
他站在纪云后面,此时也不好从队伍中站出来,然后…
然后他从后面,把胳膊环绕在纪云的脖子处,还紧了紧。
随后他又小声笑嘻嘻地说了一句:
“嘿嘿,纪云,你猜,这次我跟明宇谁会是第一?”
“你要是猜对了,我还请你去状元楼吃饭。”
纪云懒得搭理他,只是被顾知这么一闹,纪云心里是彻底不紧张了。
他搓了搓脸,用手肘轻轻地怼了一下顾知,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坚定地站在队伍中等待。
几人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搜检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跟之前的考试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还是依旧的严格,仔细。
终于,几人坐在了考棚里,静静地等待院试开启。
天,亮了,有人员举着写有考题的考牌开始巡场了。
王明宇看到考牌的那一刻迅速抄下了题目,等再仔细查看题目时,他不自觉地翘起了嘴角。
这次的考题,好似不难,或者说,对他来说,并不难。
在顾知祖父对他们几人倾囊相授之下,三人的学识和写文能力都在迅速提高。
他还有空想了想纪云:纪云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吧?
不过很快他就没空想这些了,即使不难,他也要全力以赴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