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都对,不仅对而且多!”
被问到的学生是外村的一个,他坐在靠近门边的位置所以能够听到村民们的问话,就顺口回答了他们。
只是他的一句“不仅对而且多”就让大家有些糊涂了。
“什么不仅而且多?对就对,不对就不对,多是什么意思?”
听到村民的嘟囔声,另一个也坐在门边的学生急了,大声说道:
“哎呀,就是王明宇回答的都对,而且还比我们考的多,是我们还都不会的东西!”
“啊?”
“什么?”
“真的”
“他都会?!”
……
听到他这句话的村民一时间不敢相信,发出了各种惊讶声。
只是屋内的学生们也来不及关注他们了,都看向了王明宇和夫子。
这会儿他们的对话已经停了,王夫子面向了王明宇,笑眯眯地说道:
“好,看来你有按照我的交代用功,好,不错。”
说完这句他又面向了王耀祖问道: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我,我……”
王耀祖战战兢兢的,他甚至害怕得有些抖了起来,他知道,是自己冤枉王明宇和王令敏了,王明宇连自己没学到的内容都这么熟练,怎么可能会作弊?
是自己错了!是自己冤枉他们了!
他这会儿后悔得不行,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时会鬼迷心窍说出那些话,这会儿他只想找块地缝钻进去。
他,深深地低下了头。
只是王夫子并不会任由他逃避,而是走到他面前,将他的头抬起,继续说道:
“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直接相信你的话吗?”
“因为这套试题是今天早上我才写好的,昨天谁都不可能看到试题。”
不等王耀祖答话夫子就告诉了他答案。
听到夫子的话,王耀祖的头又低下去,他这次真的哭了出来:
“夫子,我,我错了,我不应该嫉妒王明宇考得比我好,对不起,我错了,求求您,别赶我出学堂。”
他对着夫子认错道歉,哭得成了一个泪人。
王夫子看他这个样子并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请求,而是又说道:
“你应该道歉的不是我。”
听到这话,王耀祖立刻转身,对着王明宇和王元敏的方向,鞠了一躬并大声说道: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是我看到你们考得比我好才会胡乱猜测,对不起,对不起,请你们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王明宇,不知为何,虽然王明宇比王元敏小,但他总觉得原不原谅他一定是王明宇说得算。
他是真的知道错了,真的后悔了,但他害怕王明宇不原谅他,害怕极了。
看着向自己这边鞠躬的王耀祖,王元敏首先反应了过来,他本来想侧过身去的,但王明宇却拉住了他,让他和自己一起,直接受了王耀祖的鞠躬和认错道歉。
“宇哥儿,咱,咱咋办啊?”
他小声在王明宇耳边问道,他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而王明宇看着认错的王耀祖,又看到也看向他的王夫子,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王耀祖为何会这样做,甚至能理解他,小孩子的嫉妒心理再常见不过了,何况又是自己这么一个平时与他关系平平甚至家里有瑕疵的人超过他,心里只会更加不平。
怎么办?要不原谅他吗?可是也没对自己二人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后果。
要原谅他吗?可如果今天自己没能证明清白岂不是会被白白冤枉?
一时间,他竟是也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没办法,他只好对着王夫子说道:“夫子,学生并无其它想法,这是您的学堂,您看着办就好。”
听到他的话,王耀祖又面向王夫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正在此时,突然,一个身影冲到了夫子身前甚至跪了下来。
“夫子,夫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家小子不对,是他做错了事没有证据就冤枉人,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教好他,求求你,求求你,别把他赶出学堂,求求你,我,我以后一定好好教他,我,我还可以替他受罚,对,我可以替他受罚。”
“爹!”看到来人跪在了夫子身前,王耀祖大喊了一声赶紧上前拉他。
没错,哽咽着说话之人正是王耀祖的父亲。
被儿子拉起来,王父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流下了眼泪。
只见他又转过身对着王明宇道:“宇哥儿,你,你。”
他抹了一把脸,把泪水擦了去,又继续说道:“对不起,宇哥儿,是耀祖不对,是他做错了事,伯父替他道歉,请你,请你原谅他。”
说话之人大概也就三十余岁,瘦瘦的,脸上已布满了沟壑,典型的农家汉子。
他对着王夫子跪下时并没有引起王明宇什么特殊感觉,毕竟以夫子的年龄,跟王耀祖爷爷也差不多了。
只是,眼看着这么一个身影不高但把自己儿子挡得严严实实的人,王明宇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又看了一眼王耀祖,那人此时并没有望向自己,反而一直看着自己面前父亲的身影,努力地抿着嘴,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看着眼前这情形,王夫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王耀祖说道:
“你胡乱猜测,冤枉同窗,其心不正。你告同窗作弊,依照学堂规矩,若查证作弊属实,会对其进行退学且杖三十处理,如今你诬告他人,应实行反坐,对你同样做出退学且杖三十的处理。”
听到这话,王耀祖瞬间抬起了头。他泪眼朦胧的看着夫子,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转头看了看王明宇,什么也没说,缓缓地,深深地低下了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到桌上,甚至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音。
一时间,学堂里寂静无声,大家仿佛听到了王耀祖的哭泣声。
“但,念在你是第一次犯错且及时承认错误,现对你进行杖三十处理,设一个月考察期,在考察期内学堂的卫生打扫,书案整理皆由你自己负责,外边水缸里的水每日挑满,院内的菜地每日挑粪施肥也由你自己去做,不允许找帮手,若最后你完不成,依旧要将你退学,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夫子,我愿意!”
他作为家里的小儿子,几乎没做过挑粪施肥这种活儿,但听到夫子的决定王耀祖立刻答应,只要不让他离开学堂,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王夫子做出的决定,学堂内众学生都心有余悸,一个个既不敢求情也不敢说些什么。
屋外村民听到王夫子对王耀祖做出的处理时暂且不提,王耀祖的父亲听到儿子要被杖三十,腿一弯,啊的一声差点坐到地上,不过最后听到儿子不会被退学也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随后众人看没热闹可看也就慢慢地离开了,而王家人在看到儿子在夫子考核时的轻松劲儿早就放心了,刚刚也就随大家一起笑眯眯地走了。
此时学堂外只有王父自己在。
他想了想,最后深叹了一口气,捂了捂自己的脸,随即竟用手掌打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而学堂的杖刑,是让被罚人趴在那里,用一根扁担似的木棍打其臀部。
一时间,屋内王夫子亲自施以杖刑的声音和门框边啪啪啪的声音融合在一起,竟有些分不清是谁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