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王家所有长辈的支持下,李氏他们决定,等王明宇在村里的学堂读书正式结束之后,就请夫子带王明宇去镇上学堂。
既然决定了此事,李氏也不拖沓,很快就给王夫子回了话,而全家大人仿佛也都放下了一件心事,但更多的还是激动。
“自家终于也要有一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了吗?”这是几人不约而同的想法。
虽然王明宇已经在村里上了三年学,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就在家门口所以家里人还没这么深的触感,但这次,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王明宇可能会有的不同。
他们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大人们的高兴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今年过年,李氏做主罕见地多拿出来一些钱给大家买肉吃。
是的,虽然知道王明宇到镇上学堂束修只会更贵,但李氏想着也不差这百八十文的了,过年嘛,也就给大家吃了个痛快的。
其中孩子们的高兴就不提了。
就在全家人过了个高高兴兴的年之后,没过多久,王明川兄弟俩再次每天出发去镇上码头打零工。
而王明宇也终于迎来了王夫子带他去镇上学堂的一天。
二月初,王夫子一大早就来到王家,为了不耽搁时间,在跟李氏他们打了个招呼拿上了已经准备好的拜师礼,带着王明宇径直往镇上去了。
在路上,王夫子跟王明宇仔细讲述了一下他这个同窗的性情。
他的这个同窗姓陈,跟他差不多大的年龄,秀才是多年前考中的,但学堂却是近几年才开的,也是因为之前他一直执着于考举人。
陈夫子学识比较扎实,又一直在不断学习,跟不同年龄的考生都有过接触,所以为人并不古板反而比较亲和。
王夫子与他是曾经在一家学堂读书的好友,只是陈夫子后来考中了秀才,而自己却迟迟未中,但陈夫子却也没有看不起他,自分开后也一直主动与他保持着书信联络。
当初大难后之所以会选择在王家村落脚也是因为镇上有他认识的这么个同窗在。
这次送王明宇去他的学堂也是已经打过招呼的,陈夫子听过之后也没表示什么异议反而很是高兴,只说来就是了。
王明宇听着夫子在讲述陈夫子的为人习性,自是牢牢将其记在了心里。
师徒二人边说边走,很快就来到了镇上。
在跟着夫子走了一会儿之后,二人在一座小院外停下了脚步。
王夫子敲开门后很快就被一名老仆引去了一间客房。
在等待的过程中王明宇还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读书声,很快,伴随着一道中气很足的说话声,二人就见到了陈夫子。
只见来人中等身材,也留着一把胡子,身穿青袍,一边笑着跟王夫子说话一边快速走到了二人面前。
两位夫子寒暄的时刻王明宇并没有贸然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人。
很快陈夫子也注意到了这个自他进屋以后就比较安静的学生。
“伯之,你的这位学生很沉得住气啊,看起来是个乖孩子。”
王夫子字伯之,陈夫子跟他夸赞了一声王明宇。
“可不是,我这个学生可不仅性子沉稳,还聪明着呢,你可不能看他小就小瞧了他。”
也不知为何,平日里颇为谦虚的王夫子今日一点都不吝啬夸赞王明宇,两人你一句我一语的,都快把王明宇给说冒烟了。
不过他还是安安静静地任由两位夫子讨论,反正他也不怕人看不怕人说。
过一会儿,陈夫子像是终于对他起了兴趣的样子,先开口考起了他的学习。
而王明宇当然也不怕他考。
两人一问一答,很快就进行了一轮,一旁的王夫子也不插手,任由陈夫子考校自己的学生。
一开始,不管是背诵还是经义理解,王明宇都回答地有模有样,但是慢慢地,随着陈夫子越问越多越问越深,王明宇回答起来就有些吃力了。
最后,他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自己不懂一个问题之后,王夫子开口打断了友人:
“行了,你别欺负我的学生啊,你考得这些,是他能学到的嘛?”
“宇哥儿,不用理他,这家伙问的东西都不知道是偏到哪本犄角旮旯里的书了,我都记不太清了,你不会也正常。”
“哈哈哈,你还护起来了,怎么,还不准我考考我未来的学生啊?”
一听这话,王明宇就知道今天的拜师大概是稳了,对方愿意收下他这个学生。
“宇哥儿,还不快拜见你这个老师。”王夫子见状也赶紧催王明宇把拜师礼拿了出来。
陈夫子也坦然接受了王明宇的拜师礼,经过一番仪式便正式收下了这么一个学生。
见自己的爱徒终于顺利地拜了师,王夫子也放下了始终提着的一颗心,他知道好友还要上课,便也没有耽搁时间,主动提出了告辞。
随后,陈夫子就领着王明宇去了学堂。
在过去教室的路上,陈夫子快速交待了一番学堂的注意事项。
他这个学堂因为开设时间不长所以学生也并不特别多,总共有两个班,一个是甲班加上他共8人,是像他一样有意参加科举或者学习多年的学生,带王明宇过去的就是甲班,另一个是乙班共10人,既是启蒙学堂也是初级学堂,有意科举的可以后期升入甲班,无意科举的也可以后期自行选择离去。
整个院子也就两进,第一进被他作为了学堂使用,正堂被分隔开作为甲乙两个班的课堂,两边分布着几间屋子,是斋舍和饭堂。
二进就是陈夫子的家和家人所在了,没主人领着是不能过去的。
学堂提供住宿和饭食,条件当然不算优良,但也能保障基础生活,只需按月缴纳相应费用即可,当然学生也可以自行选择是否需要,像镇上的学生就可以由自己家人送饭和回家住宿。
陈夫子虽然刚才看似为难了一番王明宇,但王明宇这会儿很能体会为什么夫子评价他这个友人是个性子亲和的人了,因为陈夫子竟然将饭堂何时开饭,大概都有些什么吃食,斋舍一共有几间,住了几人等细枝末节的东西都一一跟他介绍了起来。
按理说,陈夫子作为师长根本不用跟他说这些,他完全可以任由王明宇自己去摸索适应,但也不知是否因为王明宇是王夫子带来的原因,他还是自己一字一句仔仔细细地跟王明宇将一些小事儿给说了个清清楚楚,甚至刻意放慢了走进学堂的脚步。
王明宇在察觉到陈夫子的照顾后也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了对方一番。
领着新学生的陈夫子当然不知道王明宇对他的感谢,在跟他将学堂里的大小事几乎给说了个遍之后,两人终于站在了学堂门前。
在看到门外站着的陈夫子之后,屋内的嘈杂声瞬间就停了下来。
迎着屋内众人好奇的目光,陈夫子丝毫没有感觉似的走进了学堂,王明宇自然也跟上他。
不过陈夫子只是向学堂内众人简单介绍了一下王明宇的名字,给他指了一个座位后,很快就开始了继续上课。
而王明宇,就这么在三三两两时不时望向他的若有似无的好奇目光下,正式开启了在镇上的学习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