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娘在原地坐了半晌,那边吴康平的挨打仿佛已经结束了,可自己耳边却依稀还能听到哥哥的哭喊声。
她茫然无措地趴在自己膝盖上,脑中乱糟糟的。
“小姐,老爷和夫人让您过去呢。”
这时,一道丫鬟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
她抬头一看,正是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
“小姐,老爷找了,咱赶紧过去吧。”
秀娘身边的丫鬟看到来人,赶忙站起身把秀娘给拉了起来。
秀娘也不反抗,任由她拉着,亦步亦趋地走到了夫人房里。
她一进去就看到了被安置在榻上的哥哥吴康平。
秀娘不由自主地走近哥哥,这一瞧,她被吓了一跳。
吴县令这次狠了下心,没有留情。
只见吴康平的臀腰部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衣服都被打破了,沾在皮肉上,看起来很是恐怖。
他正趴在榻上,小声地抽噎着,时不时还吸一口气,显然是疼的很。
见状,秀娘心中忐忑极了,她小心翼翼地看向父母亲,低声开始叫人:
“父亲,母亲,姨娘。”
一旁的二姨娘她也没忘记打招呼。
骤然听到她的声音,头埋在下面的吴康平先猛的一下抬起了头。
“嘶……”
他这一用力一下子就扯到了身后的伤。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抬头又看到依旧面沉如水的双亲,又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
“秀娘,你知道,你二哥为什么挨打吗?”
县令夫人突然开口问道。
“母亲,我,我不知道……”
秀娘虽然心中已经确定,但见到最亲近的人都在此,突然又不敢承认自己做过的事了。
看到她这没一点担当的样子,县令夫人心中愈发气愤。
别管丑事还是好事,你做都做了,此时却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简直是把别人都当成傻子看。
“看来,你还不知错!”
县令夫人说话的声音骤然提高,一下子就把秀娘给吓到了。
“秀娘,你跪下,快跪下向老爷和夫人说你错了,你快说啊……”
这时,二姨娘突然冲到女儿身边,压着她就跪到地上,还把她的头给按在地上让她认错。
只是,一向内敛听话的秀娘,此时却突然变了个人一样,梗着脖子,一句话都不说。
只是,她的表情却出卖了她。
她的眼睛红红的,看到二哥身上的伤,又感受着亲娘压在自己身上的手,绷着嘴,死命地抵抗着身上的力道。
看到她这个样子,县令搁在双腿上的双手立刻就攥紧了拳头,微微颤抖着,强忍着怒气。
他一旁的县令夫人看到秀娘的样子,也再次严厉地开口:
“看来,你并不知错!”
“来人。”
“给我把小姐关到柴房,不准让她出来。”
一听夫人的吩咐,屋外顿时跑进来两个婢女。
只是,眼看老爷也在此,却只听到夫人的吩咐,两人一时间不敢擅动,又把目光朝向了县令。
“看我干什么,还不听夫人的命令,把小姐给我关到柴房去。”
县令也突然开口吩咐。
见状,两个婢女立刻就想上前来拉秀娘。
只是,原本被压着跪在地上的秀娘,立刻往旁边一闪,躲开了两人的拉扯,嘴里还大声嚷道:
“不,我才不去,不去柴房!”
“母亲,你根本就不知道详情就无端责打二哥。”
“现在还想来害我,我不服!”
“你根本就不是一个慈母!”
她嘴里大声喊着,甚至还拿手指着县令夫人叫嚷。
“呵…”
县令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突然冷笑了一声。
并不阻拦她的行为,反而还露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秀娘,你在说什么胡话!”
“还不赶紧跟夫人认错!”
二姨娘没想到女儿现在竟然成了这个样子,生怕她又说出什么话,立刻上前想要捂她的嘴。
“春夏,你给我坐下。”
“让她说,我倒要听听,我是怎么对不住你们兄妹俩了。”
县令夫人一边说话,一边按下想要起身的县令,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女儿。
“你们都先出去吧,把门关上。”
县令夫人想到丈夫的身份,又把其她下人都给赶了出去。
看到屋内又只剩几人,秀娘忍不住害怕了起来。
可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扬起了脖子说道:
“哼,本来就是。”
“书里都说了,我们这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根本就没错。”
“你为什么想要阻拦我和赵郎,那不就是看不得我好?!”
“而且,你还无缘无故的责打二哥,一点都没有慈母心肠。”
“我看,你就是怕我和二哥抢了大哥的好处!”
“如果你像爱护大哥一样爱护我们,又怎么舍得责罚我们?难道不是成全我们的喜好才对吗?”
她噼里啪啦的,越说感觉自己越有道理的样子。
“你,你,秀娘,你一个女儿家,说什么呢?”
“你尚未婚配,哪来的什么情投意合!”
“什么争抢好处,你别再胡说八道了!”
二姨娘此时恨不能把女儿给打昏过去也不想再听她说话了。
“哈哈,哈哈……”
“我怕你们争?哈哈……”
听到她的话,县令夫人突然接连笑了好几声。
“老爷,你听到没有?”
“你这个女儿,说我怕他们争夺咱儿子的好处呢?”
“哈哈,哈哈……”
县令夫人根本就不理她,反而跟县令说起了玩笑话似的。
看到女儿这样子,县令也忍不住了。
“砰……”
他猛的一下拍到了桌子上。
“逆女,给我跪下。”
眼见父亲也阴沉着脸呵斥自己,秀娘也忍不住被吓到了。
这次,她终于忍不住,跪了下去。
“父亲,您,我……”
“我说的并没错啊,这些,这些不都是你让我看的书里说的吗?”
她竟然还在辩驳。
“你,你这个逆女,我什么时候让你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了!”
“我让你认字读书,是让你去看话本,让你去忤逆父母,让你去学离经叛道,让你去跟人无媒苟合的吗?!!!”
“你,你这个孽障,我今天,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县令被气得已经语无伦次了,抄起刚刚打儿子的木板就要挥到女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