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顾知和王明宇这么一说,纪云也不再提那赵修文了。
被耽搁了一会儿也没怎么影响他们的心情,几人要去报名,还要再租一个考试落脚的小院,事情也挺多的。
而离开的王明宇并不知道,此时他的疑惑在另一个人口中出现了。
“夫人,您,您对那赵修文是个什么章程?能否跟妾身说一说?”
县令府里的二姨娘正跟县令夫人待在一起,有些忐忑的问道。
她问的,自然是那胆敢勾引她女儿的赵修文。
过去了这么久,夫人早已找人查清,那个姓赵的根本就是一个负心薄幸见利忘义的伪君子!
首先是从儿子口中得知,当初姓赵的只是作为儿子的好友来府里做客,却没想到被来书房找二哥的女儿给撞见了。
撞见就撞见吧,但凡知道一点礼数的都应该知道与内宅女子避嫌,更何况他还是一个读书人!
可他见到自己女儿之后虽说也当场表示冲撞了妹妹,但接下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回避,反而还在没有主家长辈的情况下跟女儿闲谈了几句。
也怪自己儿子,口无遮拦的说什么妹妹深居内宅,每日无聊的只能看那些话本子。
可这人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离开后的几天竟然送了最新的话本子来,说是给冲撞了妹妹的赔礼。
那时候妹妹也才十几岁出头,吴康平没有多想便给送了过去。
可他不知道,十几岁的女孩子,是最容易受到外物影响的年龄。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自家妹妹竟然被勾的动了心,开始借由所谓的讨教而与姓赵的通信。
当他发现此事之后,当然也第一时间阻止了。
可他经不住妹妹的求情便没有第一时间跟父母禀告,只说他早已娶妻,劝妹妹不要一错再错。
可妹妹竟然说她知道赵郎已经娶妻,但却说他只是逼不得已,被爹娘拿恩情逼迫才会迫于孝道娶一个乡下女子!
吴康平知道还有如此内情时也很惊讶,但他觉得姓赵的应该不敢骗他这个县令儿子,竟然不加以详查地相信了。
再加上后来又听姓赵的说已经跟无法生育的妻子和离了。
既然如此,他竟然也没有再强硬地加以阻止,只是简单劝了几句,还说让他有心的话就上门求亲。
可那姓赵的竟然道貌岸然的说希望考中秀才有了功名之后再来求娶。
当哥哥的吴康平一细想,竟然还觉得姓赵的考虑的挺对。
他觉得,自己与妹妹虽然有个当县令的爹,可两人也都只是庶子女,未来前途未卜。
他作为男子还好说,努努力,就算考不上举人能考个秀才出来也可以,反正时间还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可妹妹作为女子,亲事才是她最大的问题!
一个县令家的庶女,如果能嫁给一个秀才当正房娘子,以后丈夫在当县令的岳父的教导下再考个举人甚至再高的功名也都有可能。
如此一来,那可是一门极好的亲事了。
至少,总比把他送去给其他当大官的,或者不知道以后到了哪个地方豪强的势力范围当官儿,再把女儿给送去当二房甚至小妾强吧?
这种事儿,他可从话本里看的多了。
当时他说这话时还振振有词的看着当父母亲的他们,一副他也是为了妹妹好的神情。
只不过,后来他因为此话又差点被怒发冲冠的县令爹给打死一事就不好再多提了。
…………
可据夫人派出去查探的人回报,那姓赵的根本满口的胡说八道!
首先,那姓赵的妻子家对赵家有恩确有其事。
可一来,发生那事之后,姓赵的妻子家根本就没上过他赵家的门,又哪来的什么逼迫?
二来,他们二人刚成婚时,当婆婆的周氏还多次跟邻居说这个儿媳妇娶的好。
不止赞她儿媳妇先是在灯会上救了他们家小儿子,成亲当年赵修文又考上了童生很快就能是秀才了。
如此,可见儿媳妇是个带福气的。
除此之外,她还说虽然儿媳妇家是村里的,但父母和睦兄嫂帮衬,她成亲家里还给准备了压箱底银钱,一点都不像其她乡下女子一样是些眼皮子浅的。
她不止一次的对邻居说过,幸好她有先见之明,主动帮儿子娶了好媳妇回来云云…
这些都是赵修文那个爱说闲话的母亲周氏平日里说给邻居听的。
要不然县令夫人派去探查的人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打听到这些堪称内情的事儿。
随后自然也得知了二人成婚多年后无子,当婆婆的周氏又开始说担心儿媳妇无法生育之类的闲话。
不过被派去探查之人是县令的心腹,自然不会只信这些一面之词,于是又专门去镇上的医馆问了问。
还是靠着县令家的关系,也兴许是人家本来也没什么事儿,下人很轻易地就从大夫那里得知赵修文曾经的妻子身体并无问题的隐情。
更何况,去打听的这个下人还特意跟县令夫人回禀,他还无意间听邻居嘟囔,说那周氏自从儿子和离之后,一改往日里爱说闲话的性子,连门都不常出了。
这样一来,县令夫人他们就知道,姓赵的一家无论谁说的什么因恩情被逼迫娶妻,还是因妻子无法生育所以与其和离一事,都是信口雌黄!
他们一家,上到当爹娘的,下到那自诩为读书人的赵修文,根本就是存了不正当的心思!
为了劝说女儿,这事儿她们当然也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儿子吴康平和女儿秀娘。
吴康平毕竟读了书明白一些道理,在经过老爷堪称残暴的棍棒教训和夫人以及亲娘痛心疾首的教育下。
后知后觉的,他也认识到了自己自作主张可能对全家甚至家族造成的严重后果,最后也很痛快地认了错。
可女儿竟然依旧不顾羞耻,认为爹娘都是骗她的,那所谓的赵郎只是与她情难自禁,而非负心薄幸之人。
她不仅不认为自己有错,反而还认为阻挡他们的自己和夫人老爷都是恶人!
不管是因为什么,反正赵郎既然已经和离,那他们二人成婚也不无不可。
她现在甚至连她二哥都恨上了,认为他不肯帮自己逃出去,也不肯给赵郎送信诉说自己的困境。
如此一来,那姓赵的一家先不提,固执己见的女儿才是首要被解决的问题。
可要怎么解决?
难不成真把执迷不悟的她送去做姑子?还是就这么僵持下去最后草草的把她随便给嫁人?
且不说万一那姓赵的一家没有得偿所愿,会不会丧心病狂的再拿着女儿的亲笔书信出来闹事儿。
她们当爹娘的又怎么舍得放弃女儿的一生,把她给随便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