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位是?”
王明宇感到奇怪,村长拉的这位男子自己好似并不认识。
“哈哈,王相公,叨扰了,在下乃县令家的管家。”
他的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已经到来的宾客们的注视。
这位男子不仅对着王明宇拱了拱手,还弯下腰行了一个礼,看起来竟是异常尊敬的样子。
其实他作为县令家的管家,对一个秀才倒也不必如此恭敬,以礼相待也就可以了。
但他是县令吴广元的心腹,比一般下人更熟知家中内情。
先前家里小姐那个事情不仅是他带人私下处理的,还从老爷(县令)口中得知了如此私密之事在家中暴露的前因后果。
顾小公子掺和进来的事他当然也知道,但从家世来看,王明宇这个农家子的表现才更能吸引他们注意。
事后,他还听到老爷在跟自己说闲话时评价王明宇说:
此子为区区农户,年纪不大但心性沉稳,先是在姐姐受到辜负之后不冲动行事。
又先后连中县试府试案首后,果断将此事旁敲侧击到也算当事人的县令面前。
不怕事能担事,最重要的是年纪还如此之小,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前途无量!
这样的人,与之交好才是最好的相处之道。
因此,他作为县令家的管家,当然也是跟主家保持一致的态度了。
“王相公,在下受我家县令吩咐,为您连中小三元送上一份贺礼,还望您不要介意我不请自来啊,哈哈。”
他这话又引起了周围村民们的窃窃私语。
“嚯,宇哥儿厉害啊,县令都来送礼了!”有人感叹。
“果然还是读书有用啊,这就跟县令认识了……”有人羡慕。
“哎呦,村长,宇哥儿,站在门口干嘛,还不快把人给迎进去啊。”
有人看几人站在门口说话开始着急催促。
不过,在王明宇招呼来人进院时他却又拒绝了。
“不不不,王相公,我只是替我家老爷来送份贺礼,冒昧上门已是不妥,万不可再耽误您和亲友的庆祝。”
虽然王明宇和村长等人极力挽留,他却执意离开了。
“呼……”
他走了之后,在场众人有些都悄悄舒了口气。
有一个县令家的人在此,他们还真有些不自在呢。
“宇哥儿,宇哥儿,我来啦,快出来迎接我。”
还不到正式开宴时间,众人自然就在院中说说闲话,正在这时,一道欢快的声音又传进了众人耳朵里。
王明宇一听就知道是谁,面带笑容迎出了院门。
“哈哈,宇哥儿,我没来晚吧?”
纪云刚从马车上跳下来就一把抱住了身前的王明宇。
“都怪顾知,他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在挑什么迟迟不出门,要不然我早就来了,哼~”
他说这话时还一手揽着王明宇,又侧着身子一手指着马车里的人说道。
“纪云,你又胡说八道说我坏话!”
“我哪有磨磨蹭蹭,是你自己太着急了!”
顾知也立刻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随后有小厮把两个木盒拿了出来,观察了一下就递给了一旁坐着接礼品的王守诚。
三个好友在乡亲们的注视下勾肩搭背的走进了院里,一点都没有三个秀才应有的稳重。
“这三人好似都考中秀才了吧?”
“那个顾家小哥儿家里好像还有当官的?”
“这一下子就是三个秀才了啊……”
“秀才的朋友是不是都是秀才?”
“看看人家穿的,秀才果然是气度不凡啊。”
……
一时间,院内又响起了关于三人的窃窃私语,听的一旁的王守诚都无奈了。
他可太清楚了,小叔叔的这两个朋友在考中秀才前就一点架子都没有,考中秀才后也一点都没变。
他见过,当三人在一起时,除了看书写文章时还会认认真真安安静静的,其它时间大多是在辩论或者玩闹。
这中间甚至还时不时掺杂着你怼我一句我反驳一大串的争论。
王守诚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但一点都不耽搁他注意着院中的陈夫子一家。
他和陈小姐没有见过几次面,但在未定亲前有了顾知等人的“建议”,等定亲后他还真送过几次礼物到陈小姐家里。
没想到的是,陈小姐后来也回过几次,不过倒不多是礼物,而是以书籍居多。
先是诗经,后是论语等四书五经,书中还夹着她写的笔记感想之类的。
王守诚收到之后也会写一些自己的读书体会,再附带着礼物送回陈家。
两家人也都不是那等迂腐的,乐意见这两个年轻人在家人的见证下互相来往。
一来二去的,两人虽不常见面,但也互相了解了许多。
此时,陈夫子妻子正带着儿媳妇和孙女儿与王守诚的母亲小李氏以及二婶林氏等女眷说话。
几人还不时地朝着王守诚看过来,让王守诚一看就知道是在说跟自己有关的,是以,就算身边没其他人他也不由得微微红了脸。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有些尖利的女声打断了王守诚的胡思乱想。
“哎呦,宇哥儿这成了秀才,请的客人还挺多啊,发达了啊这是。”
王守诚抬头一看,是奶奶李氏的娘家,他的大舅公和小舅公两家人。
如今虽然都说娘亲舅大,但放在王家人身上就有些不适用了。
李氏的娘家村子离王家村挺远的,几十年前大家都是因战乱往外逃命,但后来越走越分散,最后选择定居的地方也有了一些距离。
从李氏娘家村子来王家村,走路要走个好几天,就算坐牛车也需要两天。
再加上李氏与娘家人有些龃龉,关系并不亲近,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感情了。
主要原因就是李氏在兄弟姐妹间排行老二,上有哥哥,下有幼弟。
几人年龄差不大,她排在中间又是个女娃,从小就不受爹娘待见甚至是苛待,长大各自成婚有了小家后就更不用说了。
因此,他们一家跟大舅公小舅公两家人关系都非常一般。
也因此,就连先前王丽娘发生的事李氏从开始就没想让他们帮忙更没通知。
还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由李氏去通知了一声便了事儿。
娘家人也“不负众望”地不仅没关心王丽娘,还话里话外的打听有没有得到什么赔偿。
当然这些李氏回来也没跟家里人说,她只是记在了心里。
这次宴席李氏本也没想邀请娘家人,最后还是王老头给劝着说儿子宇哥儿以后还要继续考科举,不能给人留下话柄,这才也通知了一声两家人。
谁知这两家人来就来吧,不仅当老的大舅公和小舅公来了,就连表伯父表叔父等人都来了,可以说是两家人全出动。
林林总总加起来十几口人,这场景,让王守诚这个小辈儿一下子有些应对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