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峰,议事大殿。
宗主江行远头疼的揉着太阳穴。
他的面前,摆着两份刚刚收到的紧急报告。
一份来自巡山弟子,说铸剑峰在主路旁“引发天火异象,疑似有重宝出世,引得大量弟子围观,道路堵塞”。
另一份来自凌霄峰脚下的弟子,说通往落云峰的山谷“出现上古幻境,疑为仙人洞府现世,后又瞬间消失,弟子们人心惶惶”。
江行远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殿内,几位峰主都在。
温玉遥掩嘴轻笑,萧君策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孟瑾川则是一脸愁容,生怕自家落云峰哪天被这几位给拆了。
“宗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孟瑾川率先开口。
“今天是在路上,明天他们怕不是要把炼器炉和阵盘摆到我启蒙阁门口了!”
“老孟说的对!”
温玉遥也收起笑容,严肃道。
“小师叔的安危最重要,由着他们这么胡闹,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
霍惊尘和季清和自知理亏,一个看着地面,一个望着房梁,就是不说话。
江行远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堵不如疏。
这几位对“祥瑞”的渴望已经到了一个疯狂的程度,不让他们得偿所愿,这宗门就永无宁日。
他沉吟许久,目光扫过众人,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既然大家都如此‘关心’小师叔祖的成长。”
江行远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那不如,就将此事规范化,制度化。”
众人皆是一愣。
“本宗主提议,设立‘小师叔巡山指导’日程。”
江行远看着众人亮起来的眼睛,继续说道:
“每周,由一位峰主,恭请小师叔前往其山峰‘巡视’半日。至于玩什么,学什么,全凭小师叔心意。如此一来,既能让小师叔接触各峰特色,寓教于乐,也能满足各位的一片‘赤诚之心’。”
话音一落,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我同意!我第一个同意!小孩子就该玩火!铸剑峰必须排第一个!”
霍惊尘激动的吼道。
“不行!丹道才是根本!小师叔最喜欢炼丹,应该先来我丹鼎峰!”
温玉遥马上反驳。
“符阵之道,启迪智慧,当为首选!”
季清和摇着扇子,寸步不让。
“剑为百兵之君,小师叔身负剑道天资,自当先来我天剑峰!”
萧君策也冷冷的加入了战局。
眼看四人又要吵起来,江行远实在受不了了,一拍桌子,宗主威严尽显。
“都闭嘴!”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最终裁决:“顺序,抽签决定!公平公正,天意如此!”
说完,他手指一划,凭空捏出四个光团,分别蕴含着炽热, 儒雅, 药香, 锋锐四种不同的气息,悬在半空中。
“抽吧。”
霍惊尘第一个上前,大手一挥,抓向那团最炽热的光团。光芒散去,一枚刻着壹字的玉签落在他手里。
“哈哈哈,天意助我!老子是第一个!”
霍惊尘得意的冲季清和挤了一下眼睛,笑声差点把殿顶掀翻。
季清和脸都黑了,不情不愿的上前,抽中了贰字。
温玉遥抽中了叁,而萧君策,则是最后一个肆。
顺序定下,几位峰主神色各异,但总算有了个盼头。
霍惊尘咧开大嘴,盘算着要给小师叔表演流星火雨还是地火喷泉。
就在这时,江行远凉飕飕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此计划,必须先得到小竹峰那位的同意。”
刚刚还热火朝天的大殿,一下陷入了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江行远的身上。
那眼神如同在说:
“宗主英明,您先请。”
让他去触太上老祖的霉头?
江行远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作为一宗之主,这个“炮灰”的差事,看来是非他莫属了。
他认命的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冰蓝, 触手生寒的传讯玉符。
这是专门用来联系小竹峰的玉符,整个青云宗,就他有。
在四位峰主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下,江行远脸上露出壮烈的表情。
他将灵力一点点的往玉符里灌,用他这辈子最恭敬的语气,把“小师叔巡山指导”的计划说了一遍。
说完,他屏住呼吸,耐心的等待。
大殿内落针可闻,时间都凝固了。
就在江行远以为自己会被一道剑气直接劈出大殿时,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直接在殿内响了起来。
“可。”
大家伙先是一怔,然后狂喜。
“半日。”
声音再次响起。
“勿扰她清净。”
三个词,说完,那股冰冷的威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行远长长的吐了口气,感觉冷汗都把衣服浸湿了,瞥了一眼霍惊尘和季清和,没好气的哼了一句。
“二位,回去收了神通吧!”
霍惊尘早就按捺不住激动,一拍胸脯,对江行远大声的说:
“宗主放心!马上就收,我保证,让小师叔在铸剑峰玩个痛快!”
说完,他扛着他的大锤子,跟一阵风似的就冲出了议事大殿,留下季清和他们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启蒙阁一下堂,风息迈着小短腿,第一个冲了出来。
她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满脑子都是看花火和小兔兔。
“竹灵,我们走,看花火和兔兔!”
她拉着竹灵的衣袖,小脸急切,眼里全是小星星。
竹灵笑着把她抱上古古的背。
当她兴冲冲来到早上的地方时,不管是绚烂的花火还是可爱的兔子,都已不在,甚至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花火呢?兔兔呢?”
风息小嘴一瘪,大眼睛蓄满泪水,全是失落和委屈。
她绕着空地来回找了好几圈,别说会发光的兔子了,连个火星渣渣都没找到。
小小的身影如同被一团乌云罩住了,整个人都显得灰扑扑的。
回小竹峰的路上,她无精打采的趴在古古的背上,小脸埋在厚厚的皮毛里,一声不吭,连头顶的小揪揪,都垂头丧气的蔫了下去。
一进小竹峰,风息一头扎进云之初的怀里,委屈巴巴的告状:
“思父,花火不见了,小兔兔也跑了,息息的心有点困难。”
她越说越难过,金豆豆就哗啦啦的掉了下来,把云之初的衣服都弄湿了。
云之初轻拍她的背,尽是温柔,安慰着。
“乖,不哭了,巡山的时候就可以看了。”
“巡山?”
风息抬起泪汪汪的小脸,不解的抽了抽鼻子。
“以后,每周都会有师侄请你去玩。”
云之初帮她擦掉眼泪,看着风息的小花脸,有点想笑。
“到时候花火和小兔子,都有。”
风息的哭声一下子就停了,她不确定的问:
“真的吗?可以一直玩?”
“可。”云之初肯定的点了一下头。
风息立马笑了,在云之初怀里高兴的打滚:
“太好啦!息息要巡山!”
云之初抱着怀里“多雨转晴”的小徒弟,眼神飘向了窗外云海翻滚的青云宗。
这所谓的巡山,可不止是玩儿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