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幻境,荆棘林。
被重宝幻象吸引而来的弟子们,如同扑火的飞蛾,源源不断的冲入血煞噬灵阵。
阵内血光冲天,剑气纵横,先到的弟子们在其中苦苦支撑,哀嚎遍野。
寻宝的贪婪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后来的弟子依旧不管不顾的往里闯。
随着进入的弟子越来越多,一股诡异的血色薄雾,从地面蒸腾而起,弥漫在整个阵法空间。
弟子们竟无人意识到,这是邪魔布下的,依附于紫荆困魂阵而生的血煞噬灵阵。
阵法内的弟子们逐渐感到一阵莫名的虚弱,紧接着阵阵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从他们神魂深处传来。
大惊失色的弟子们纷纷捏碎玉牌,想要传出幻境。
可惜,弟子们依然停留在原地,这时才惊觉,玉牌受到影响,竟然失效了。
恐惧袭上心头,疯狂的四处求救。
一丝丝殷红如血的细线,从他们天灵盖中被强行抽出,汇聚成溪流,涌向地下深处。
那精纯的生机与神魂之力,悄无声息的又从地下没入纪灵儿残破的身体里。
她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恐怖剑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愈合。
清醒后的纪灵儿,脸色惨白,红唇都因失血而变淡许多。
她用力咬着牙,眼睛里翻涌着不甘和怨毒。
“闭目调息,汲取生机。”
邪魔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了起来,充满了得意。
“这些蠢货,是你最好的养料。”
一股阴冷又狂暴的力量,在纪灵儿的身体里游走,粗暴的修复着她破损的经脉和神魂。
这个过程比被剑气穿身还要痛苦,就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她的骨髓。
纪灵儿发出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的抽搐着,冷汗把她早就破烂的衣服都给浸透了。
但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混合着痛苦和快意的疯狂。
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涌进身体。
一炷香之后,她就完全恢复了,甚至修为还有精进。
演武场的高台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光幕之中,弟子们痛苦的扭曲着,脸上满是生机和神魂被撕扯的惊恐与绝望。
“怎么会这样?”
江行远脸色煞白,失声喊道。
“老祖,求您出手,救救孩子们吧!”
医者仁心的温玉遥,不忍的看着弟子们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声音带着哭腔。
所有峰主都望向云之初,眼中满是恳求。
这些弟子,是青云宗的未来,万万不能有失。
云之初的目光冰冷,她知道那血煞阵是依附于自己的法阵而生。
要想破阵,只要撤去自己的杀阵,便不攻自破。
罢了。
她们小竹峰,历代来,都守护着宗门,一个邪魔的命,远不及宗门的弟子们。
想利用阵法,恢复元气?
简直做梦。
不过是跳梁小丑。
云之初心念一动,笼罩在整个荆棘林的阵法,消散于无形。
那血色的魔阵也因失去根基而土崩瓦解。
阵法内,弟子们软软的瘫倒一地,虽无性命之忧,却已元气大伤。
恢复过来的纪灵儿望向遍地呻吟的同门,看着他们凄惨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畅快。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光幕仍在。
立刻收敛起得意的神情,强行逼出一口逆血,脸上换上一副苍白虚弱,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远处,那是一个散发着微光的洞口。
纪灵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对着光幕的方向,用一种焦急而虚弱的声音,艰难的开口。
“师兄师姐们进入阵法太深,所以伤得太重了……那个山洞里灵气充裕,或许有灵药……我去为大家寻来!”
说完,她便拖着“重伤”的身躯,看似踉跄,实则警惕的朝着山洞挪去。
进入山洞,顺着甬道,绕过岩石,眼前豁然开朗。
柔和的蓝光将整个洞穴深处照的,如同仙境,而当看清洞内景象时,纪灵儿脸上的伪装一下子凝固了。
庭院的正中间,一块水蓝色的晶石正散发着梦幻的光晕,照亮了整个空间。
而在晶石旁边,那个她恨到骨子里的小小身影,正被几只毛茸茸的松鼠簇拥在中间。
一个侍女正分发一盘盘灵气浓郁的珍稀灵果,这些灵果随便一个都会让元婴大能打得头破血流,而在这里,只是那群松鼠的口粮。
风息拍着小手,咯咯的笑着,拿起一块糕点喂给身边的一只小松鼠,又揪了揪另一只松鼠毛茸茸的大尾巴。
温馨,热闹,欢乐。
与洞外的惨烈,形成强烈的对比。
她梦寐以求的冰心琉璃晶,此刻只是这场派对的背景灯,散发着梦幻的光晕。
一种比神魂撕裂还要痛苦的情绪,从她心底爆发。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也不是简单的嫉妒。
她赌上一切,与虎谋皮,九死一生,才换来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收获。
而风息,什么都不懂,只会和松鼠玩的傻子,却毫不费力,轻松拥有。
凭什么?
这世界,太不公平了!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凄厉如鬼魅的尖叫,从纪灵儿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她紧攥的双拳,发出了骨节错位的声响。
锋利的指甲早已刺穿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落在地面上,她却浑然不觉。
纪灵儿脸上的楚楚可怜一寸寸冻结、剥落,露出底下愤怒而扭曲的狰狞面孔。
嫉妒与怨毒如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脏。
她想冲进去。
捏死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