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茶入喉,温润的暖流淌过金睛狻猊庞大的身躯。
“能说话了吗?”
古古看着这个要和它抢小主人的大个头,气的一巴掌拍在了它脑袋上。
“息息问你话呢?”
金睛狻猊被一巴掌打懵了,喉结滚动,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多谢……小主上……赐茶。”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千年风霜磨砺出的沙哑。
“若非……”
“小主人,也是你叫的?”
古古见它之前舔风息的手,现在竟敢公然叫小主人,一下子恼了,变大身形,释放出异兽威压,狠狠的压在金睛狻猊身上。
“赶紧答话,再叫小主人,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死你。”
金睛狻猊身上吃痛,又感到强大的异兽威压,吓的缩了缩脖子。
“这片禁地,早已病入膏肓了。”
它目露沧桑,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又抬起巨爪,指了指黑雾林的更深处。
“我奉夏家先祖之命,镇守封印外围,已有千年。百年前,封印的魔气泄漏,便开始愈发严重。”
“啪。”
古古见它啰嗦,熊掌毫不客气的又呼了上去,眼中凶光毕露。
“别磨叽,讲重点。”
金睛狻猊捂着脑袋,不敢再装苦情了,立刻切入正题,语速快的如倒豆子。
“我被魔婴控制了。”
原来昨日,金睛狻猊循着最浓郁的魔气,来到一处新出现的裂口。
它正要返回出口,凛报夏家,可那里突然出现一个婴孩。
看起来不过一岁大小,皮肤苍白,没有血色,穿着一件红肚兜,怀里抱着一只小巧的银色铃铛。
他坐在魔气最汹涌的裂口上,眼珠一动不动,对着金睛狻猊,发出诡异的笑。
灵兽的直觉,让金睛狻猊本能的炸了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没有丝毫犹豫,凝聚灵力,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然而,未等它扑出。
那魔婴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铃铛,轻轻一晃。
“叮铃——”
一声清脆悦耳的铃声,响在它的脑海里。
再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金睛狻猊的记忆停在此处。
当它再次恢复意识时,脑中便只剩下了杀戮的欲望,直到今日遇见六小只。
“我怀疑……封印可能一部分被冲破了。”
金睛狻猊带着沉重的猜测。
“实力不高的魔物,已经可以传送过来了。”
一个拿着铃铛的魔婴。
夏朗光是想象那画面,后颈便窜起一股寒意,脸色凝重。
“先前的作战计划,恐怕要改一改了。”
他当即铺开简易地图。
“按照原计划,穿过这片黑雾林,下一个地点就是‘心魔幻境’。”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区域,声音里带着后怕。
“确实危险。”
陆思嘉会意了夏朗的担忧,脸色发白。
“如果我们神念被拉入幻境,肉身不动,那个摇铃铛的魔婴突然出现,我们并没有办法反抗......到时候就任人宰割了。”
“绕过去。”
莫问天言简意赅,一锤定音。
“太好了。”
风息拍着小手,一脸开心。
“那个梦,我进不去,不好玩。”
五小只小脸一抽,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才能离开的幻境,小师叔祖,压根不受影响,这找谁说理去。
夏朗率先打破尴尬,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寻找着备用路线。
“这里......”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片标有沙地的图标。
“穿过这片沙地,虽路程远一些,但可以完全绕开心魔幻境。”
“出发。”
林清越一声高吼,再次斗志昂扬。
金睛狻猊晃动着大脑袋,就要跟上。
古古前爪一抬,作势又要打,不满的说。
“你个累赘,跟上来干什么,还要再被控制一次啊,到时候还得先把你揍一顿。”
金睛狻猊吓的一缩,刚要还击,一听古古的讥讽,自知理亏,便悻悻的准备离开。
古古看着它那蔫头耷脑的可怜样,又气又好笑,吩咐了一声。
“别去巡逻了,还不快出去,汇报这里的情况,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金睛狻猊听闻,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也能帮上忙,伸着舌头,欢快的朝着出口跑去。
它身影一晃,便再次融入了黑雾中,消失不见。
众人不再耽搁,在夏朗的指引下,迅速调整方向,朝着沙地前行。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周遭的黑雾慢慢稀薄,植被渐渐变少,阴冷的湿气被焦灼的热风取代。
眼前的景象逐渐开朗,却也愈发荒凉。
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沙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到处是灰蒙蒙的,死气沉沉的铅色。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令人烦躁的嗡鸣声。
“这里就是沙地,”
夏朗对照着地图,确认道。
“这里除了风沙,什么都没有,很安全。”
风息骑在古古的背上,小耳朵动了动,然后皱起了小眉头。
“不是呀,嗡嗡嗡,吵的头疼。”
她的话音刚落,那股烦人的嗡鸣声,放大了数倍。
“嗡——”
这一刻,整个天地都在共振。
走在两侧的林清越和青城停下脚步,惊骇的看着四周。
只见他们眼前的黑色沙地,剧烈的翻滚着,蠕动着。
那根本不是沙子。
“轰!”
一声爆响,他们面前的沙地炸开。
铺天盖地的黑影,从地底喷涌而出,遮蔽了本就昏暗的世界。
那是虫子。
数以亿万计的虫子。
有人头大小,甲壳锃亮的黑色甲虫。
有数米之长,节肢锋利的魔化蜈蚣。
还有双翅振动时能刮起腥风的变异蝗虫……
每一种虫子的身上,都布满了与金睛狻猊身上如出一辙的黑色魔纹,一双双猩红的复眼,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所谓的安全路线,竟然是更加凶险的魔虫巢穴。
“结阵!”
青城怒吼一声,数十面阵旗脱手而出,插向四周,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撑开,将六人一兽笼罩其中。
几乎在光幕成型的同一时间,第一波虫潮已经狠狠的撞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