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峰院外,六位峰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敲门。
刚从五小只那里听闻,风息在秘境内的经历,众人心里打鼓。
眼看气氛僵持不下,江行远被众人眼神逼得没法儿,只得清了清嗓子,高声禀报。
“云老祖,晚辈携各峰峰主,来给小师叔贺喜!”
他顿了顿,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做好风声不对,立刻脚底抹油的准备。
“恭贺她进步神速,神通小成!”
想起云老祖差点斩杀了几人的气势,萧君策,季清和,温玉瑶,霍惊尘,孟瑾川头上的汗滴答滴答的落下。
他们五人一脚已经后退,眼睛扫着逃跑的路线,计划着留下江行远一人独自承受怒火。
“进!”
一道冷清的声音,自院内传出。
云之初端坐在茶桌旁,不怒自威。
寒意漫开,茶桌边那壶灵茶,表面凝出一层薄冰。
一股威压当头砸下。
实力最弱的孟瑾川腿一软,‘噗通’就跪了。
其余五人也是身子一歪,连忙调动灵力才勉强站稳。
这哪里是请他们进去,分明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诸位,倒是有点胆色,还敢再来!”
六位峰主心头一颤,默不作声,只是一直抖的双腿出卖了他们的不安。
萧君策背后的长剑颤动,似在示警,霍惊尘额角渗出汗,季清和攥着折扇,想说句场面话,扇子却“咔”的掉在地上。
“息息......都瘦成杆了!”
云之初刚要怒拍茶桌,又想起这是风息送的甲壳所做,便改为开口质问。
“你们六个在小竹峰,抱着我大腿,拽着我胳膊,鼻涕眼泪横流拦我时,怎么保证的?”
六人没有一点被戳穿窘态的难堪,反而一个个可怜巴巴的偷瞄风息。
“看什么看......谁求情都没用,”
云之初瞪着几人,一改清冷的性子,完全像训斥小辈的家长。
“当初说掉一根头发,便提头来见,你们看看......”
“不气,不气!”
风息见师父动了真气,乖巧的钻进她的怀里,用小肉手捂着她的嘴巴。
“思父,息息,没掉头发哦!你看头没有成为小秃头......”
她指着自己的小脑瓜,缓解着紧张的气氛。
“几个师侄都舍了最看中的弟子的修为来助息息了,您就别怪他们了。”
云之初冷哼一声,目光凌厉扫过六人。
“散了不是也没有进去?还不是靠你自己解决的。”
风息轻柔的给云之初垂着背,替峰主们求情:
“师侄们也是信任我,相信我一定能平安回来,思父,你就是太爱我了,关心则乱……”
江行远立刻顺杆往上爬,拱手行礼:
“老祖,别和我们几个生气,气坏了身子小师叔该心疼了。”
他见云之初看了眼风息以后,明显听进去了,连忙讨好。
“要不是我们几个还得为青云宗的千年基业贡献力量,我们早就把头拧下来给小师叔当球踢了。我们今日来......”
云之初直接气笑了,指尖轻扣茶台,打断了江行远。
“哦?那各位宗门的‘栋梁’,最近都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了?”
竹林里静了静,无人接话。
江行远暗道不妙。
其余几人也不由矮了一截。
云之初抱着风息,随手一挥,茶桌上的薄冰化成清水,顺着桌沿滴落。
“这一年,你们各峰的事务,报上来。”
霍惊尘的表情垮了。
他宁愿挨一剑,也不想被老祖当面查考,可偏偏云之初已看向他。
“铸剑峰。”
霍惊尘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回……回老祖,铸剑峰已为所有弟子配发地阶以上法器,并……并培养出三名炼器宗师……”
“那是你没用心教,你看我用心片刻,风息就领悟了化形要义。”
云之初骄傲的看着风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年底,宗师数量翻倍......做不到,就天天去烧火......”
霍惊尘眼前一亮,这让他那句“谁的徒弟像小师叔这么逆天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咧开嘴,点头如捣蒜。
“行,俺回去就跟他们同吃同住,保证完成!”
见霍惊尘只是被敲打一番,天剑峰峰主萧君策便主动踏步出列。
“锋内弟子全部和剑冢里的灵剑契约,每月带队各峰弟子外出试炼的伤亡,较往年下降八成。”
“才八成?要做到零伤亡才算合格......风息在秘境中都做到了,你们还不如一个三岁的娃娃?”
有风息的朱玉在前,云之初的要求就格外的高。
“菜就多练……你亲自监督弟子们把剑阵再给我练一万遍!”
萧君策松了一口气,这关可下过了。
“是!弟子领命!”
温玉遥浅浅一笑,取出一册玉简,明显是有备而来。
“丹鼎峰按您的要求,月产丹药足额发放给全宗弟子,改良丹方三百余,灵药宗传承的初阶丹方,已有十人掌握近半。”
云之初点点头,只是交代她多炼几炉风息爱吃的“糖豆”,便轻易的饶过了她。
孟瑾川上前一步,紧张的倒豆子一般飞快的汇报着:
“落云峰一年内助三万弟子筑基,五千人金丹,为宗门输送两万好苗子……”
说完都未等云之初训话,就紧张的退回了角落。
看着他抖如筛糠的样子,云之初便也不再苛责他了。
“凌霄峰季清和!”
云之初瞥见季清和躲在几人后面,假装自己不存在,就乐了。
“你不是最‘能干’吗?你做的怎么样?”
季清和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知道自己出的“抱大腿,扯衣角,痛哭流涕”的建议,被抓包了,想到自己是“主谋”,心里荒的不行。
他生无可恋的开口,声音几不可闻。
“老祖谬赞了,我们峰也按月给全宗门弟子配足了符箓,每个历练小队还额外配了三个阵盘,培养了五个符箓宗师......”
“做的不错......”
云之初呷了一口茶,夸赞的语气吓得季清和差点跪了。
“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徒儿这次要是身上有九阶神符,何至于此?”
云之初鸡蛋里挑骨头,刻意找茬。
“从下月起,所有符箓阵盘产量翻倍,再给我画一百张九阶防御符……”
季清和颓然的瘫坐在地,心里叫苦,目前的工作都是他们全峰弟子加班加点的成果,要是翻倍,不敢想象。
眼见季清和的惨样,江行远这个宗主,心更慌了,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何“惩罚”。
他还未汇报宗内情况,云之初一个眼刀子便制止了他。
云之初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悠悠开口:
“宗主,日理万机,事多且繁杂......这样吧,回去写个十万字的年度汇总给我。”
说到这里,她转了转茶杯。
“还是四十万字吧......四年的!事无巨细,都给我写清楚。”
江行远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魂都不在体内了。
云之初无视他便秘样儿的脸色,还不放过他。
“今儿......就汇报人间界的善后事宜。”
江行远强打起精神来,拱了拱手。
“留下了百名金丹弟子驻守人间,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传回宗门。”
“漠北秘境崩毁后,地脉已尽数归位。灵气复苏,已派专人观测后续。”
“小师叔送回的魔器,我已准备亲自送浩然宗,让他们吃个哑巴亏。”
“至于其他安排还请老祖示下。”
许久云之初都未回话,就静静的看着他。
小院内的安静,令江行远衣襟都湿透了,她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悠悠出口:
“行远啊......我对你很失望......”
此言一出,江行远直接跪了。
云之初续上茶汤,运筹帷幄:
“第一,驻守弟子太少,灵气复苏正是下修界仙盟虎视眈眈的时候,人手不够,就不能把控全局。”
“其二,只观测怎么行?灵气复苏后,可能限制金丹的规则会提升至元婴期,这必须早做安排。”
“第三,你一个宗主亲自送去,给浩然宗脸啦!我有更妙的办法。你只需要......这般行事,保准效果更佳。”
众人听完老祖的统筹全局的安排,心中皆是佩服,对浩然宗的那一计,更是拍案叫绝。
看着蔫头巴脑,萎靡不振离开小竹峰的六人背影,云之初通体舒畅,心中郁气散的一干二净。
五位峰主虽然吓的不轻,但卸掉了提心吊胆的包袱,只有江行远唉声叹气,郁郁寡欢的回去写那“四十万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