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心狗肺的东西,这娃儿才多大呀,你一次次下狠手!”
罗大爷的拐杖说到就到。
“小西,别哭了!和大伙解释一下,他们今天没有打你!”
刘成志上窜下跳,像只猴一样上蹿下跳嗷嗷直叫。
别看罗大爷、李奶奶他们七八十岁,身子可灵活了。
拐杖像长了眼睛似的,一下一下砸在他身上,一次都没有落空。
“爸!救命呀!爸爸!!救我!!”
刘光宗哪见过这个场面呀,不知被谁掐了几把,吓得哇哇直叫。
“光宗!”
刘成志听着儿子的呼救声,急坏了!抱着脑袋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汪!”一声凄厉的狗叫声。
刘成志踩中狗尾巴,肥胖身子向前扑去,“呯!”的一声溅起一地灰尘。
他的脑袋落地的地方,刚好有一颗突起的石头。
一阵剧烈的刺痛,刘成志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院子里的街坊邻居们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拍拍衣襟上的灰尘,一个个回家做饭。
忙着呢!还一堆活要干!
杨小西也停止了嚎哭,她接过苏星北递过来的手帕胡乱擦了一把,又擤了擤鼻涕。
抬头对上苏星北一言难尽的视线。
“我以为是纸巾,习惯了,不好意思哈。”
杨小西尴尬的拿着手帕,递也也不是,拿也不是。
好像有点丢人!
在现代她可是钢铁侠女生,被师兄师姐虐,被师弟师妹超越。
她妈用衣架抽她,衣架都打坏了,她一滴泪都没流。
应该是原主的灵魂还在,是她在哭,不是我!杨小西自我安慰一番。
别的女生哭都是梨花带雨,自己哭却涕泗横流。
杨小西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哭了,真的好丢人啊!
“我洗干净再还你?嗝-”
杨小西打了个哭嗝,声音还带着浓郁的哭腔。
苏星北笑了笑,一点也不嫌弃的从小西手中拿过手帕。
微风轻拂,年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他的眼神如夜空的星星。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下来,暖洋洋的。
折腾了半天,杨小西饥肠辘辘,肚子象唱大戏一样叫个不停,哭也是很耗能量的。
“我请你去国营饭饭吃饭,“我有钱”。”苏星北拍拍口袋。
杨小西眼睛一亮,她也有钱啊,刚到手的三千六百块,还热乎着呢。
“你不换件衣服吗?”
苏星北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个一说到吃饭就眉飞色舞的女孩。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衣服,补丁叠补丁已经看不到原来衣服的模样。
重点是衣服上都是褐色血渍,特别是靠近脖子那里,斑驳一片,好像电影里重伤的战士。
“对哦!据说现在的服务员都是狗眼看人低,哪个年代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先敬皮囊后敬魂!”
杨小西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挂着的破布。
“算了,不换了,就这样。”
其实也这样挺好的,挺有安全感,明天也不换。
小偷什么的看到她穿着寒碜,肯定离得远远的,谁会来偷一个穷逼呀!
衣服可以不换,出门前她还是洗了一把脸。
苏星北长得帅气又穿得精致,她还是有点小压力,还好她皮厚。
国营饭店离纺织厂不远,骑自行车十几分钟就到了,不到11点,店里客人不多。
杨小西一进门,就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连厨房里炒菜的师傅都抽空出来瞅了几眼。
她的头包了一圈白纱布,露出几撮稀稀疏疏又黄又枯的毛发,像一堆杂草一样。
一身血衣不说,个子瘦瘦小小,皮包着骨头,像一具行走的骷髅架子。
若不是一双眼睛灵动明亮,黑夜里看到还真会被吓晕。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个坟头跑出来的。
“哇!”
一个三岁大的男孩钻进妈妈怀里。
门边坐着粗壮的大叔,一道旧疤斜劈过眉骨。
他看到小西,筷子上的肉丸“吧嗒!”一声掉到桌上,滚了几圈,他连忙伸手按住。
一盘酱牛肉,红烧肉,蒜苗炒猪肝,一盆鸡汤,两大碗米饭。
都是肉菜,谁上国营饭店还吃素,又不是兔子。
杨小西干饭的时候是不说话的,在现代养成的习惯。
苏星北有些诧异,对面女孩显然饿狠了,吃得有点急,但却不粗俗。
她小口小口的吃着,咀嚼几乎是没有声音,就好像是电影里的大家闺秀。
他记得刘家好像是乡下来的,小西平时里连饭都吃不饱,书也不让读,这样人家的小孩吃饭怎么这么斯文?
“小孩,杨武略是你什么人?”
顾南飞看小女孩要离开,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认识!”
杨小西头也没回,她是真不认识,杨武略?没有听说过。
刘成志脑袋磕了个大洞,刚到医院,刘成志忽然翻着白眼,全身抽搐,这可把邓秀芹吓坏了。
“医生!医生!”
邓秀芹脑子一片空白,她疯狂大喊大叫。
本来就蓬头垢面,衣服凌乱,这个时候就如一个疯妇。
刘明珠眼神隐着一丝迷惘,上辈子刘成志没有受伤呀,他还当了纺织厂副厂长。
“这受伤的位置和昨天那个小姑娘一模一样!”
值班的护士小声说了句,正在处理伤口的医生顿了下,眼眸闪了闪。
受伤的位置确实一模一样!
当然,他要是知道那女孩是面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妇人打的。
还真会往玄学上想,甚至会骂一句报应。
“小西,我听说下放到牛棚的老人存活率很低,大多是累死和病死,还有冻死。据说知青的日子也不好过,你可得小心些。”
苏星北警惕的环顾四周,见店里没有人注意他们。
他伸长脖子,靠近杨小西耳朵压低嗓子说着。
少年嗓音清澈纯净,似山间清泉。他的声音如山间初融的雪水清冽。
“昂!”
女孩随意应了一句,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吃完饭,俩人来到供销社,苏星北拍着口袋再一次表示自己有钱,建议先买衣服鞋子。
她这一身实在太伤眼睛了,街上的乞丐都穿的比她好。
“那件白色衬衫不错。”
苏星北让服务员拿出来试一下,那服务员坐在椅子上打着毛衣,一动不动的,像聋了一样。
“你是哪家大小姐?来供销社摆谱!叫你这么多声,耳背还是瘫痪?屁股跟石磨盘一样。”
杨小西用力一踢柜台,柜台剧烈的晃了晃。
“那个是大人的,你穿不了,你得去童装区。”
边上一个售货员看过来,手指向另一边。
“这只猪是你们同事吗?”
杨小西指着打毛衣的售货员问道。
这种聋子就不能惯着!
“你才是猪!”
余小丽把毛衣一扔,气呼呼的冲到小西面前,圆圆的手指头差点就戳到小西的脑袋。
她在这里上班几年,都没有人敢有意见。
“你还打人!”
杨小西抓住她的手指头用力一掰。
“啊!!”
一声尖利的惨叫声穿透云霄,余小丽疼得脸色惨白,额头冷汗冒出,手指头好像断了似的。
瞬间买东西和不买东西的都围了过来,吃瓜人哪个年代都有。
“这余小丽仗着她姨父是主任,态度恶劣,工作不认真,上次我伯母说话嗓门大点还被她打了俩巴掌……”
“上次我买罐头,她还故意把罐头摔在地上,叫我赔钱!”
大家窃窃私语,好像在说悄悄话,但大家都听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