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大家围坐在餐桌。
杨小西回房间从挎包数了两百元递给村长。
“如果不够,我会补上,村长,你若有空帮我监工,一天两块钱,若是没空,宋哥或嫂子、阿姨去。”
宋村长沉思,估算了修房割草需要的费用。
再看看手里的两百元,这小妮子不像是缺钱的主,怎么舒服怎么来。
很快他心中有了计较,他数了一百块递还给小西:“一百块钱足够了,咱们这锄草一天不用一块,给八毛就行了,修房工资也顶了天了才一块五。”
“哦!对了,咱这冬天冷,得盘炕,村里手艺好的有一户,是我堂弟,就是前年受过伤瘫了干不了。”
宋村长想到堂弟一家就嘘嘘。
本来他们家凭着修房、盘坑手艺在村子里日子过得比一般人还好。
可惜受伤后就再也起不来,日子越过越拮据。
“没关系,我等会去看看,这钱先放你那,不要省。”
杨小西还不知道这两百块钱对于这年代来说有多大。
本来她就是吃光花光身体健康的主,钱留着干嘛呢。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有多少花多少,花完了再来想办法。
宋村长眉头一挑,拿着钱的手在好似在发烫。
这小女娃到底年纪小,这么多钱就这么轻易的交给他。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一丝犹豫都没有。
在桃源村大部分人家都是吃不饱穿不暖,更别说手头有余钱了。
这二百块钱对乡下这地方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想劝说她省着点花,他张了张嘴,又速度闭上。
“好吧!我明天就召集村民,选几个踏实能干的。”
宋村长拍着胸膛让她放心,心里也下定决心。
一定要把这事办得稳稳当当的,不出一丝的纰漏。
杨小西抬头问宋大嫂,“嫂子,那香包缝好了吗?”
宋大嫂回房间拿着针线篮,把二十多个香包拎出来放在桌子上。
一股浓郁的药味很快充斥着整个屋子,味道很奇怪但又不难闻。
闻久了还让人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舒服。
“这个是防蛇虫的,那房子太久没有人居住,干活的都带上这个,要是万一不小心被咬,打开香包用这里的药敷上再叫我。”
杨小西本来想自己缝制香包的。
她自信满满,以为这拿针线的活很简单。
毕竟自己从小就用针,360多个穴位,闭眼都能冲。
没想到一个都没缝好,手指头戳了好几个洞。
宋大嫂看她手忙脚乱,满头大汗,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术业有专攻,人有所长必有所短。
杨小西认为很难很笨重的活,在宋大嫂手里却轻轻松松。
针和线飞快的来回穿梭,针脚细密,很快就缝好一个香包。
于是她把这个缝香包的任务交给了宋大嫂,自己做了甩手掌柜。
“村长!村长!宋老二自杀了!”
一个和宋时宴差不多年纪的男子神色惊慌,大喊大叫的跑进宋家。
“什么!”宋村长倏地站起来。
“他人怎么样了,叫郎中了没。”
宋村长顿了一下把钱递给宋母。
没等年轻后生回话,急急忙忙的跟着那年轻后生跑出去。
刚刚还在说宋老二盘炕盘得好呢,没想到他竟然走绝路了。
“你要不要去看看?就是那个盘坑盘得最好的那个,我爸说的堂弟。”
本来要跟着跑的宋时宴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杨小西。
眼神中闪过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思。
“盘坑修房都很厉害吗?”
刚才那个年轻人火急火燎的,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
杨小西手撑着下巴抬头睨了一眼,就转开了看宋大嫂穿针走线缝衣服。
宋时宴很肯定的点点头,内心虽然焦急。
手握着拳头,但很快松开,面色很平静。
他看出来了,这个小妮子很邪性。
亦正亦邪,武功未知,医术未知。
仅凭把脉就能够知道他身体受过重伤没养好,嫂子冬天落过水受过凉。
这医术肯定比村郎中,甚至比县城医院的医生还好。
没有什么正义感,只管心情高不高兴。
而且有点懒,能坐着绝不站着,这种小孩就得用哄。
“安安,姐出去一下下,你和嫂子在一块,乖乖的,不能哭哦!”
杨小西拜托宋大嫂照顾小屁孩,回屋掩上门,意念一动,手里多了一套银针。
她炼气的时候发现那玉佩没有消失,而是不知什么时候成了空间。
若是她没有炼气,永远也发现不了。
看来穿越了,祖师爷还督促他练功啊!
忽然之间有一种被祖师爷支配的恐惧。
这次要闹哪样闹哪样嘛!摆个烂躺个平怎么啦!
俩人借着月光,一前一后的快速走着。
宋时宴腿长脚长,对村道熟悉。
杨小西身体轻盈,脚步起落间没有什么动静。
宋时宴想到部队里有一些学过武术的战友。
气息内敛不外放,走路不带声音,猛然出现在别人后头吓人。
而这个女娃显然比他们更上一层,走路跟风一样,落地无声。
像故事里踏雪无痕的武林高手。
宋老二家,老远就听到了哭声。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一个男人的哭声特别突兀,那哭声蓦地迸发,不似人声。
倒像是受伤野兽的哀嚎从喉咙最深处撕裂而出。
声音嘶哑而破裂,仿佛声带已被悲怆磨出了血,听得人心头发紧。
宋时宴脚步踉跄了一下,心脏急促的跳动着。
他猛然回头,一脸哀求,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小西,我叔拜托你了。”
“昂!速度加快些,我能救生但不能救死。”
杨小西面不改色,她在现代医馆代班。
什么生老病死都看过,治好是缘分,治不好是他的命。
她算是医者,但不是主管生死簿的阎王爷。
就在谈话间,女孩身形一动,如一阵清风从他身边掠过。
仿佛双足未曾落地,几个呼吸就已经离他好远,他连忙跟上。
“爹!”
“爷爷!”
宋老二家灯火辉煌,屋里都是呼天喊地的哭声。
好几十多个闻讯赶来的村民,在屋外面压着嗓子在商量出殡的事。
没有人留意在走到门口的女孩。
杨小西刚要进屋,屋子里一股骚味扑面而来。
她轻轻蹙了蹙眉头,手里多了一个黑色口罩。
“让他们出去!”
杨小西头也没回,把口罩戴好。
“好,马上!”
宋时宴气喘吁吁,话音未落,人已经进了里屋。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宋村长和宋老二家人快速走出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神情呆滞。
宋时宴走到门口对小西点点头。
杨小西进屋,看到地上一根绳子两端绑两石头。
她视线落在在床上悄无声息的老人脸上。
不愧是手艺人,死还挺有创意的!
她把手放在老人脉膊上,疑惑的问道:“又干又瘦能确定他能修房子?”
一脸期待的宋时宴听到这句话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
干瘦干瘦的赤脚大夫突然悟到什么,平静的脸庞出现一巡裂痕。
眼里闪过点点亮光,他拍了拍呆呆傻傻的宋时宴,让他去做事情。
“让他家人准备热水,等一下给他换套干净的衣服,臭死了。”
他脑子卡住的时候,又听到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