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镇守没有寒暄，只是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陆学勤想了想，迟疑着说：“我状态不对，被带来检查。”
“不对。”云镇守的声音没有起伏，
“你前两周去了金陵，把母巢的能量带过去了。”
陆学勤愣住了。
怎么一言不合就给他扣帽子，他不就是去金陵散散心而已吗？
“你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母巢的能量。”云镇守补充道。
母巢能量？
听到这句话，陆学勤慌乱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全身，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摸个遍。
怎么会呢？怎么会有母巢能量呢？
可突然，他停了下来，呆呆地站在那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想起那些恍惚的瞬间，那些奇怪的对话，那道熟悉的声音。
他喃喃道：“母巢能量在我身上……”
云镇守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没有打断，只是等他消化完：
“我有些好奇，禁区里的每一个超凡者离开之前，我都会扫一遍。你走的时候，却没有异常。”
“你是怎么把它带出去的？”
带出去，带出去……
一幅幅画面闪过，陆学勤的瞳孔逐渐聚焦，前段时间的记忆全都涌上来，一时之间他有些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陆学勤才抬起头。
那些恍惚、混乱，在这一刻全部退去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他知道答案了。
他看着云镇守，抬起那只粗糙的手，默默点向自己的眉心。
云镇守看着他的举动，顿时明白了什么。他叹了口气，问道：
“江启文的事，对你影响这么严重？”
陆学勤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自己那双手。
二十年前，一个山里孩子，在镇上赶集的时候被一个拿戒尺的中年男人叫住。
“你叫什么？”
“陆牛。”
“谁起的？”
“我娘。”
“想不想读书？”
……
后来他有了新名字，陆学勤。
以学立身，以勤成事。
那个男人给他交学费，给他买书，给他讲那些他这辈子都不会在山上听到的东西。
再后来，他学有所成，意志觉醒，成为超凡者。
可以说，他这一生有一半都是老师给的，另一半是他娘。
“所以你选择把神性能量融进意志本源，是祂蛊惑你了？告诉你这样能复活他？”云镇守追问道。
“不是。”陆学勤平静地摇头。
“我当时融进意志本源的，”他一字一句，眼神无比澄澈，
“是老师。”
“他还在，一直都在，而我要带着他一起活下去。”
房间里，云镇守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他退出这个封闭的房间。
门再度合上。
……
金陵市，早上六点。
面包车停在路边，赵恒举着手机，屏幕上的红点一动不动。
“它不动了。”他低声说。
几个人凑过来看，红点停在定位器地图的某个位置，边缘微微闪烁，像是信号不太稳定。
“多久了？”陈若溪问。
“快十分钟了。”赵恒皱了皱眉，“从刚才开始就这样，走走停停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到现在他们已经跟着这只老鼠转了大半个晚上。
老鼠在明湖东岸居民区的下水道里钻了二十分钟，又往南跑了一阵，在几条巷子下面来回绕圈。
最后忽然折返，又跑回了居民区附近。
顾川看着外面那条熟悉的巷子，“怎么又回来这里了？”
周伟峰打趣道：“听你们之前说的，不会是对那阿姨家里剩下的龟身念念不忘吧？”
赵恒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的轨迹。
那些红色的线条乱七八糟地交织在一起，像小孩的涂鸦，毫无规律可言。
“有点问题。”他盯了好一会，忽然开口。
几个人看向他。
赵恒把地图放大，用手指顺着红点移动的轨迹画了一条线：
“你们别看它在这七绕八绕的，但从最开始我们放它出来的位置，到这里，再到这儿，其实都是一直朝着东边前进。”
周伟峰凑过来看了一眼：“还真是，但它绕得也太多了吧？”
“下水道不是直的。”李国栋接话，
“城市地下管道七拐八拐，有岔路，死胡同，检修井。老鼠在里面跑，不可能走直线。”
赵恒沉吟片刻：
“所以它往一个方向赶去，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在等着它？”
众人对视一眼，好像发现了新大陆，都有些兴奋。
不容易啊，终于有点进展了。
这时老鼠又开始动了。
红点沿着地图上的街道缓慢移动，从居民区穿过一条主干道，拐进一片老旧街区……
方向始终没变，一直往东。
面包车缓缓启动，沿着街道跟着。
老鼠的移动速度越来越快，红点跳跃的间隔越来越短。
赵恒握紧手机，声音有些激动：“它在加速。”
不多时，红点忽然慢下来，在某个位置停住。顾川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一条窄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车子开不进去了。
“下车。”
众人下车，走到巷子口，看了看红点位置就在下方。
顾川蹲下来，掌心贴在地面上。意志力从体内涌出，像波纹一样渗进脚下的土地，穿过水泥层、沙土层……
他感知到那只老鼠就在正下方，体内的神性能量像一团微弱的火苗，一明一灭。
然后就是第二团。
能量更淡了一些，在下水道岔口的另一条管道里，紧接着第三团，第四团。
顾川收回意志力，睁开眼。
“怎么样？”陈若溪问。
“除了我们那只，还有三只。”顾川回答道。
周伟峰眼睛一亮：“我去，找到窝了？要不要下去？”
赵恒摇摇头：“不急，等顾队再看看。”
顾川继续感应着下面的情况。
老鼠们汇合了，它们在下面短暂停留了几分钟，像是在交换着什么。
然后，那只被装了定位器的老鼠又开始移动，另外三只跟在后面。
方向没变，还是东边。
“走。”顾川站起来，向老鼠移动的方向追去。
众人没有犹豫，索性连停在巷子外面的车也不管了，直直跟了上去。
枫林路，栖霞寺路……
红点停了下来，不动了。
顾川盯着定位器上的红点，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一言不发。
周伟峰看了看周围，小声问：“这是哪儿啊？顾队，你来过吗？”
顾川没有回答，只是抬头往上看门前的匾额。
栖霞寺。
赵恒看出顾川表情不对劲，又低头看了下定位器，连忙问道：
“怎么了，停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顾川有些凝重，缓缓开口
“神性能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