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核掩体的空气净化器发出一声类似哮喘的杂音。
风扇叶片卡顿了一下，彻底停转了。
布鲁斯·韦恩坐在轮椅上。
他没有去检查那台报废的空气净化器。
视线死死盯在面前仅剩的一台工作显示器上。
红色的英文单词“FRoZEN（冻结）”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像一块烙铁，印在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砸键盘的失控。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力感。
蝙蝠侠，破产了。
在哥谭的韦恩企业大楼里。那帮高管签下零元购转让书的第一个小时。
沃特公司的金融猎犬们就顺着韦恩集团的资金网。
像切断供血的毛细血管一样。
精准地掐死了蝙蝠洞所有的隐秘资金池。
开曼群岛的离岸信托。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
甚至他用来支付哥谭孤儿院电费的几个私人户头。
全被沃特公司动用霸权，在国际结算系统里强行清零。
布鲁斯的手指在金属扶手上缓缓收紧。
关节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他引以为傲的战术储备。那些支撑他对抗怪物的底气。
现在成了一堆无法启动的废铁。
他买不到高纯度的航空煤油来发动战机。买不到纳米材料来修复装甲。
甚至。他连这台超级电脑下个月的网费都交不起了。
超能力再强。意志力再坚韧。
在绝对的资本碾压面前。就像一个赤手空拳的人面对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压路机。
这种被剥夺了一切资源的窒息感。比断掉脊椎更让他感到恐惧。
核掩体里的灯光开始闪烁变暗。
那是备用电源即将耗尽的警告。
亚瑟坐在不远处的弹药箱上。手里把玩着一根生锈的钢筋。
他看着黑下来的屏幕，叹了口气。
“没钱了？”亚瑟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带着回音。
布鲁斯没出声。默认了。
克拉克靠在水泥墙上。黑色的战衣上沾满灰尘。
他握了握拳头。听着外面街道上传来的隐约车流声。
“我去外面想办法搞点钱。总不能连灯都点不亮。”
克拉克闷声说道。
他准备去大都会的码头或者建筑工地。靠着一把子力气，总能换回点现金应急。
这话说得心酸。
曾经的救世主，现在被逼得要去卖苦力糊口。
“站住。”
布鲁斯沙哑的嗓音打断了克拉克的动作。
他转动轮椅。背对着那台死机的显示器。
“靠搬砖。你搬一千年，也买不起一颗对付那个怪物的特制子弹。”
布鲁斯看着这几个残兵败将。
常规的物理攻击，在这个男人面前是刮痧。
引以为傲的资本后盾，被对方用零元购直接抄了底。
科学和规则这条路，走到了死胡同。
想要掀翻那个坐在王座上的暴君。
必须跳出物理和常识的框架。
布鲁斯的右手伸进睡袍的暗袋里。
指尖触碰到了一张材质粗糙的羊皮纸。
他把纸片夹在指缝里，抽了出来。
这张名片没有烫金的花纹，也没有头衔。
只带着一股常年洗不掉的劣质烟草味。
布鲁斯将名片放在铁皮桌面上。
“物理手段杀不死他。钱也玩不过他。”
布鲁斯的眼神变得幽暗。
“那我们就去找那些。连物理学都不遵守的疯子。”
名片在微弱的备用灯光下，显露出暗红色的手写体字迹。
约翰·康斯坦丁。
在这个宇宙里，如果还有什么能绕开白银大超那近乎作弊的肉体面板。
就只有那些深藏在维度夹缝里、沾满恶魔硫磺味的黑魔法。
布鲁斯做出了决定。
他要用魔法，去打败这个不可名状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