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玻璃在半空中四下飞溅。
折射着天启星战舰主炮发出的红光。像是一场倒下的血红色冰雹。
白色的音爆气流环,像一把粗暴的重锤。
硬生生顶碎了曼哈顿被几万艘战舰压出来的凝滞气压。
沈彻从一百一十二层的办公室里冲天而起。
他穿着那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敞着。西裤笔挺。
这不是去赴死。这姿态,闲散得像去参加一场无聊的高空晚宴。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
另一只手。强健有力的左臂。
稳稳地搂着克洛伊的腰。
克洛伊没有穿外太空专用的抗压防护服。
她穿着那套蓝底红星的紧身制服。
双臂死死环住沈彻的脖子。整个人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金色的长发在突破音障的狂风中疯狂向后飞舞。
发丝扫过沈彻的下巴。带着她身上特有的甜腻香草味。
在高压气流的冲击下。普通人早就被撕成碎片。
但克洛伊有沈彻的生物力场保护。
她没有觉得呼吸困难。
她把脸贴在沈彻的胸膛上。
听着那颗比雷鸣还要沉稳的心跳。
她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没有对头顶遮天蔽日的星际舰队的恐惧。
没有对地球即将被毁灭的绝望。
只有一种病态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
“沈。”克洛伊声音发颤。不是害怕。是亢奋。
“那些飞船像苍蝇一样多。”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能让我去把他们烧了吗?”
沈彻低头。看了她一眼。
黑沉沉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冷硬的宠溺。
“省点力气。苍蝇太多,会熏着眼睛。”
他揽着克洛伊腰部的手微微收紧。
“今天。看我表演。”
话音刚落。
“轰!”
脚下的空气再次爆开一连串沉闷的音爆。
沈彻的速度突破了第二宇宙速度的桎梏。
他带着克洛伊。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流星。
笔直地。像一根钉子。
狠狠扎破了地球厚重的大气层。
穿过摩擦产生的高温红光。
几秒钟后。
失重感降临。
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没有风啸,没有引擎轰鸣。
冰冷。死寂。
两人悬停在近地轨道的宇宙真空中。
背景是无垠的黑暗星空。脚下是那颗蔚蓝色的地球。
而他们的正前方。
不到五百公里的距离。
是天启星那支绵延不绝、几万艘庞大战舰组成的星际铁幕。
每一艘战舰都比地球上的航母还要大出几十倍。
装甲表面布满狰狞的金属尖刺。
主炮的口径大得能吞下一座摩天大楼。
在这支舰队面前。悬停在太空里的沈彻和克洛伊。
就像是两只挡在巨型压路机前面的小飞虫。
渺小得肉眼几乎看不见。
天启星主力战舰。指挥室。
巨大的透明观测窗前。
一个穿着银灰色重甲、长着四只眼睛的新神族指挥官。
正看着战术雷达屏幕。
屏幕上。代表敌袭的红点只有两个。
孤零零地亮在舰队的正前方。
“那是什么东西?”指挥官四只眼睛同时眯了起来。
“检测到微弱的生物能量反应。”副官看着数据面板。“没有战舰护盾。没有能量力场。”
副官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长官。那是两个肉体生物。”
“连太空服都没穿。”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秒。
随后。爆发出一阵放肆的、带着金属杂音的嘲笑。
指挥官笑得战甲乱颤。
“这就是地球的底牌?”
他指着屏幕上的那两个小红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两个人。肉身抗衡天启星的无敌舰队?”
“连我们的先锋官荒原狼都在这颗星球上栽了跟头。我还以为他们藏了什么歼星级别的武器。”
“结果。就派了两个疯子出来送死?”
指挥官收起笑容。
四只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冷酷。
“达克赛德大人有令。不留活口。”
他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主炮不需要充能了。浪费能量。”
“全舰队副炮组准备。”
“锁定那两个靶子。让他们变成这宇宙里的灰尘。”
指令顺着战舰的网络瞬间下达。
几万艘战舰。
舰体两侧。密密麻麻的副炮炮管。同时转动。
锁定了沈彻所在的坐标。
红色的等离子能量在炮口聚集。
太空中没有声音。
但那几万门副炮同时开火的画面。
让人光是看着就觉得头皮发麻。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等离子光束。
每一道光束都比水缸还要粗。带着能熔化陨石的高温。
脱离炮口。
在漆黑的真空中。汇聚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红色暴雨。
铺天盖地。没有死角。
倾泻而来。
光束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逼近了沈彻不足十公里的位置。
红光照亮了这片冰冷的真空。
把沈彻白色的衬衫。和克洛伊金色的头发。都映得通红。
地球上。
防空洞里的监控屏幕前。政客和将军们闭上了眼睛。
哥谭地下室。布鲁斯死死捏着轮椅扶手。牙齿咬破了嘴唇。
没人觉得这两个人能活下来。
那可是足以把一个月球表面犁平的火力覆盖。
太空中。
沈彻悬在原地。
面对那面压过来的死亡火墙。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松开搂着克洛伊腰的那只手。
他的右手依然插在西装裤兜里。
眼神平淡。就像在看一场无聊的烟花表演。
距离缩短。五公里。三公里。
红光已经刺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彻微微仰起头。
下颌线拉出一条冷硬的弧度。
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下。
宽阔的胸膛。
缓慢地。
微微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