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烈烧燃!”
“骨裂筋断!”
扎坦娜的嗓子劈了音。
她一口气念出两句耗能最大的高阶反语咒语。
拗口的拉丁音节倒转着从红唇里吐出。
带着扭曲现实的恐怖规则力。
她肺里的空气被抽干。胸腔剧烈起伏。
额头渗出大颗冷汗。水珠顺着鼻梁往下滚。
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她没敢抬手去擦。
双手死死握着那根黑白相间的魔术棒。
指关节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头顶的天花板炸开一团刺目的橘红光芒。
凭空凝聚的火球比水缸还大。热浪把办公室的恒温冷气瞬间烤干。
红木护墙板直接发黑碳化。冒出浓烈的焦烟。
紧接着。
一道水桶粗的蓝色闪电破开空气。
带着刺鼻的臭氧味和震耳欲聋的雷鸣。
直直劈向黑曜石办公桌后的男人。
这是正统魔法界最暴烈的元素打击。
“轰!”
火球狠狠砸在沈彻的胸口。
雷电同时劈在他的头顶。
狂暴的魔力在沈彻所在的区域彻底炸开。
火舌翻滚,蓝色的电流像几千条毒蛇一样在地上乱窜。
办公桌上的纸质文件瞬间化作飞灰。
扎坦娜大口喘着气。
渔网袜下的小腿肚子在发抖。
这波攻击抽干了她一小半的魔力池。
就算是地狱里爬出来的皮糙肉厚的大恶魔。硬扛这一下也得掉层皮。
烟尘混合着火光慢慢散去。
扎坦娜死死盯着那片焦黑的区域。
然后。她咽了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干唾沫。
视野重新清晰。
沈彻还坐在那把真皮转椅上。
他正端着那杯蓝山咖啡。
瓷杯边缘抵着嘴唇。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下去。
他眉头稍微皱了一下。
咖啡有点冷了,口感发酸。
至于那团砸在胸口的熊熊烈火。
火苗还舔舐着他纯白的衬衫领口。
但连一丝布料的纤维都没能点燃。白衬衫依旧一尘不染。
那道凶悍的雷电劈在他头顶。
顺着他的黑西装外套滑落进地板。
黑曜石地面被劈出一道两尺长的焦黑裂缝。碎石崩飞。
但沈彻那头打理整齐的短发。
连一根都没被静电带得翘起来。
“这不可能。”
扎坦娜咬破了下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不信邪。
魔术棒在半空中疯狂挥舞。带出尖锐的风啸声。
“裂撕间空!”(空间撕裂)
“压碾力重!”(重力碾压)
一句句足以改变地形的禁咒被她嘶吼出来。
红光、紫芒、透明的空间利刃。
铺天盖地地砸向转椅上的男人。
这是歇斯底里的狂轰滥炸。
但那些魔法能量。在撞到沈彻身前一尺的地方。
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高维铁墙。
空间利刃直接碎成杂乱的气流。
重力场被无形的屏障强行抹平。
各种绚丽的高级魔法砸上去。连个静电的微光都没能擦出来。
沈彻把咖啡杯放回桌面。
陶瓷磕碰石板。
“嗒。”
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他叹了一口气。
这叹息在残存的魔法轰鸣中很轻。却清楚地钻进扎坦娜的耳朵里。
带着一种看猴戏看腻了的深切无聊。
沈彻站起身。
长腿迈开。迎着漫天尚未消散的魔法光斑往前走。
残火在他身前自动分流。
雷光在他鞋底黯淡熄灭。
他踩着一地焦黑的残渣,走到扎坦娜面前。
压迫感像一座山倾倒下来。
扎坦娜吓得往后退。
左脚的高跟鞋鞋跟踩在地毯被烧穿的边缘。崴了一下。
她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勉强站稳。
双手举起魔术棒。手腕哆嗦得快要握不住木柄。
想用杖尖去捅沈彻的喉咙。做最后无谓的挣扎。
沈彻伸出右手。
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
随随便便地。捏住了魔术棒的中段。
扎坦娜用力往回拔。
拔不动。
那根魔术棒就像嵌进了地壳深处的岩石里。纹丝不动。
沈彻手腕一抖。
“咔。”
黑白相间的魔术棒从中间干脆利落地折断。
木刺扎破了扎坦娜的手心。
里面封印的魔法核心发出滋滋的漏电声。
一团微弱的紫光爆开。
炸瞎了墙角的两盏落地灯。
断掉的半截木棍掉在地毯上。
滚进了一滩烧焦的灰烬里。
沈彻低着头。看着面无血色的女法师。
“魔法?”
他把手里剩下的半截木棍,随手扔在脚边。
“借点异维度的能量。改改低级的物理规则。”
“你觉得这就叫神迹了?”
沈彻双手插进西裤口袋。
他看着扎坦娜抖如筛糠的肩膀。
“你们这群玩戏法的。眼界太窄。”
沈彻声音冷硬。像冰块砸在钢板上。没有半分温度。
“我这具身体。”
“物理伤害无效。魔法因果免疫。”
他往前逼近了半步。
“在这个跳出维度的面板面前。你念的那些拗口反语。”
“连街头骗小孩子的魔术戏法都算不上。”
扎坦娜的呼吸停滞了。
这句话。比刚才折断魔术棒更残忍。
她从小建立的魔法信仰体系。
那些厚重的黑魔法典籍。那些一代代法师用生命传承的真理。
在这一刻。
被这个白衬衫男人轻描淡写地。撕成了一地没用的废纸。
连反语魔法这种修改现实的因果律武器。
都连他一根头发都碰不到。
那这世上还有什么能伤他?
没有了。
在这个宇宙里,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这个暴君。
魔法的荣耀,变成了劣质的魔术表演。
扎坦娜双腿里的骨头好像被抽空了。
她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瘫软下去。
双膝重重地跪在满是玻璃渣和焦痕的地毯上。
渔网袜被锐利的碎片割破。膝盖渗出殷红的鲜血。
她感觉不到疼。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那双曾经释放过无数奇迹的手,现在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信仰崩塌的窒息感,死死卡住她的脖子。
扎坦娜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呜……”
一声压抑的哭腔。从她的指缝间漏了出来。
接着。这哭声失去了控制。
变成了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
眼泪冲刷着脸颊上残留的睫毛膏。
黑色的水痕顺着手背往下淌。滴在焦黑的地板上。
她彻底崩溃了。
高傲的正统女法师。变成了一个被绝望压垮、在泥地里痛哭的可怜虫。
沈彻站在她面前。
看着地上这个哭得浑身抽搐的女人。
他没动手杀她。
杀一个精神崩溃的废物。太脏手。也没有任何价值。
他转过身。皮鞋踩过断裂的魔术棒。
走到黑曜石办公桌前。
按下桌角的内线按钮。
“安保部。”
沈彻看着窗外依然阴沉的曼哈顿天空。
“上来两个人。”
他听着背后扎坦娜撕心裂肺的哭声。皱了皱眉。嫌吵。
“把地上这个哭丧的拖出去。”
两分钟后。
货运电梯的门开了。
两个全副武装的沃特安保人员端着枪冲进办公室。
他们看到满地的焦黑痕迹。又看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扎坦娜。
愣了半秒。
然后快步走过去。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
扎坦娜没有反抗。
她像个没骨头的破布娃娃。任由两个壮汉把她从地上粗暴地提起来。
高跟鞋的鞋尖在走廊的地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印子。
她还在哭。泪水把衣襟都哭湿了。
安保人员把她塞进宽大的轿厢里。
按下了通往一楼大厅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