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别把人折腾死,由着你胡闹。”
伏尔加轿车后座上,林峰闭着双目,在识海深处漫不经心地给出了回复。
与此同时。
新月饭店二楼包厢内。
张日山刚刚把揭下的赤金黄符捏在指尖,刚长舒一口气,异变陡生!
呼!
一直僵立不动的郭虾蟆猛然张开阔口,喷出一道浓稠如墨的翻滚黑雾,直扑张日山面门!
“不好!”
张日山心头狂震,急忙抬起臂膀护住眼鼻。
未等身形站稳,郭虾蟆两只生铁般的青黑利爪快如奔雷,结结实实扣住了张日山的肩膀,双臂发力向下猛掷!
轰隆!
张日山身躯失控倒飞出去,结结实实撞碎了房内厚重的实木雕花大桌,坚硬红木当场四分五裂,木屑漫天飞溅!
砰!砰!
守在门边的尹南风反应极快,拔出勃朗宁短枪,推弹上膛对着怪尸胸口连开两枪!
火星在坚硬皮肉表面剧烈跳跃,子弹头被当场崩飞变型,对身披铜甲护体的死灵仆从来说跟挠痒痒全无分别!
呼哧!
郭虾蟆身形晃出残影,瞬息逼近门边,枯瘦发黑的大手如铁箍般死死卡住了尹南风白皙纤细的脖颈,将她凌空提离地面!
呼吸骤然断绝,尹南风两腿猛力蹬踏在郭虾蟆胸膛上,反震得脚腕生疼,对方身躯却宛如生铁铸就,纹丝不动。
一股发自骨髓的无力与惊骇瞬间涌上尹南风心头。
近距离接触之下,她才真正体会到眼前怪物的恐怖。
对方要是收拢手指,扭断自己的脖颈甚至比折断一根筷子还要轻松!
郭虾蟆瞪着泛白的凶戾眼珠,上下打量着掌心挣扎的女人,心头暗自琢磨:
“生得俏丽水灵,主人定然中意,绝不能顺手掐坏了皮囊!”
呼!
郭虾蟆大嘴一张,一口恶臭浓郁的暗绿尸煞正正喷在尹南风面门上,随即随意松开了五指。
噗通!
尹南风脱力跌坐在地,捂着生疼的咽喉剧烈喘息,猝不及防之间,大量混合着痋毒的森冷死气顺着喉管直钻肺腑,冻得她浑身瑟瑟发抖。
郭虾蟆咧开大嘴暗自窃喜。
这口本命尸毒深藏绝品殒生蛊的凶性,普天之下除了自家族长主人,神仙下凡也休想拔除干净。
往后这傲气娘们要是想活命,少不了得乖乖跪着去求主人施救!
替主人收买人心,自己简直是世上最聪明伶俐的死灵仆从!
“妖孽休要张狂!”
翻倒在碎木堆里的张日山翻身跃起,周身筋骨噼啪爆响,体内沉寂的特殊血脉骤然沸腾,体表温度飞速攀升。
张日山两步跨越数米距离,飞身而起,右腿挟着凌厉风刃,狠狠踹在郭虾蟆宽阔的肩胛之上!
咚!
沉闷的钝响在狭窄厢房激荡。
郭虾蟆身躯不过向侧面晃动了两步便稳稳扎死地面。
“大老爷们,下得去死手!”
郭虾蟆扭转铁脑壳,锁定满面凝重的张日山,右脚带着崩山怪力反蹬而出!
张日山双臂交叉护在胸口格挡。
砰!
恐怖蛮力爆发,张日山整个人如断线风筝砸飞出去,撞穿了包厢门板,重重跌落在外侧回廊地板上!
一脚踹翻阻拦,郭虾蟆大吼一声,大步流星跨出碎裂木门,直奔二楼天井围栏!
整日在随身界域深处被精绝女王呼来喝去,今天总算逮着机会在凡俗地界大闹一场,郭虾蟆心头畅快到了极点。
“南风,怎样了?”
张日山忍着胸口翻江倒海的剧痛爬起身,急忙搀扶起面色发青的尹南风。
尹南风咬紧贝齿,强撑着站直身子:“我撑得住……决不能放任怪物在外头杀戮,新月饭店百年的名望丢不起!”
“交给我!”
张日山攥紧指缝间的赤金黄符,他心底清楚,这张符纸便是制衡凶煞的唯一依仗!
此时此刻,二楼回廊外侧。
郭虾蟆纵身一跃,从五米高处直直砸落在底层大堂正中央的红木戏台上!
轰!
台面木板被生生踩塌出两个大坑,四面烟尘弥漫。
大厅里正紧锣密鼓竞拍各路古玩的四方富商与掌柜,全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变吓得僵立当场。
当看清正中央直立的青铜干尸与浓烈黑煞时,满堂识货的土夫子顿时炸了锅!
“起尸了!”
“我的亲娘!长毛泛青光的极品铜尸!”
几名自恃武艺高强的护卫抄起包铁短棍上前围堵,郭虾蟆大臂横扫,咔嚓脆响接连爆开,数人被蛮力扫得倒飞吐血,跌入桌椅堆里爬不起来。
眼见局势彻底失控,上方栏杆处一道挺拔身影凌空掠下!
张日山借着冲势急踏两步,运转周身真罡,右指稳稳夹住赤金黄符,迅雷不及掩耳般重重拍在郭虾蟆后心要害!
啪!
符箓贴合,郭虾蟆动作骤然一僵,庞大凶躯定死在戏台边缘。
满堂宾客惊魂未定,张日山擦去额头冷汗,环顾四周抱拳致歉:“诸位同仁海涵!今夜敝店看护不力扰了雅兴,受惊负伤的宾客,新月饭店自会备厚礼赔付……”
话音未落,人群中忽然爆出惊恐尖叫:
“快看背后!符纸黑了!”
张日山瞳孔骤缩,急忙回身!
贴在怪尸背心的黄符表面,原本隐现微光的朱砂符文被浓郁黑煞疯狂反噬浸染,眨眼间化作一团飞灰飘散!
没了林峰本命精气维持,凡人强行挪用镇尸道符,根本压不住蕴含殒生蛊毒的千年怪尸!
唰!
郭虾蟆铁臂倒卷横挥,狠狠抽在张日山前胸!
砰!
张日山连退七八步,撞翻了数张八仙桌才勉强稳住重心,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郭虾蟆甩了甩手腕,口吐粗重尸气:“这老头骨头倒是经打,再接爷爷两招!”
全场看客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涌向黑漆大门,整座新月饭店的夜场大拍卖彻底乱作一团!
同一时间。
数条街区外平稳疾驰的伏尔加轿车内。
车窗半敞,凉风习习。
林峰单手搭在身侧两只沉甸甸的牛皮提箱上,听着车载收音机里传出的轻柔小调,神色好不惬意。
“韩姐,这辆洋车成色顺眼,通过什么门路能搞一辆到手?”林峰随口发问。
韩淑娜握着方向盘,偏过头打趣:“这可是纯正的进口货,明叔托了香江的大关系才转运进京城。弟弟若是真惦记,只要答应把秦王宝镜借给明叔使唤几日,车子的路数姐姐担保替你办妥。”
林峰失笑摇头:“算了吧。方才你也亲眼瞧见了,动动嘴皮子五百万现银进兜,手里揣着这笔巨款,还愁四九城里淘不着四个轮子的铁壳子?”
提及五百万巨款,韩淑娜心底的好奇再也按捺不住。
美妇眨巴着大眼睛试探道:“好弟弟,你留在雅间里的货色到底是什么通天重宝?总不至于真把青铜大棺里的大粽子给扛上楼了吧?一路同车而行,你两手空空,上哪变出来的庞然大物?”
林峰靠着松软靠背,嘴角微扬:“用不着多问,过上两三日,四九城风声自会传进你耳朵里。”
在新月饭店二楼闹出这般动静,九门宿老与女掌柜双双吃瘪,风波想压都压不住。
见男人言语间成竹在胸,韩淑娜愈发觉得身侧的年轻人深不见底。
初登新月饭店就敢当众挑逗当家女主尹南风,挥手掷出五百万横财,举手投足尽是上位者的霸道从容。
相比日薄西山、抠搜算计的雷显明,身侧的青年简直强出千百倍。
念及此处,韩淑娜心思彻底活络开来。
美妇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温润滑腻的手掌顺势滑落,轻轻覆在林峰结实有力的大腿上,眸光流转如丝:
“好弟弟,秦王镜的事情姐姐往后绝不再提。借不借随你心意,姐姐现在单纯只想多陪在弟弟身侧……”
感受着大腿上传来的温软触感,林峰伸手覆上女人细腻的皓腕,调侃笑道:“韩姐转性子倒挺快,这么干脆就把香江大亨给抛到脑后了?”
“啐,提那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做甚,平白坏了兴致。”
韩淑娜身子微偏,贴得更近了几分,语带幽怨与娇嗔:“整天疑神疑鬼一身酸气,哪及得上弟弟身强体壮、龙精虎猛?方才在酒楼,姐姐便瞧出来弟弟是顶天立地的真男儿……”
说话间,女人指尖轻轻在男人腿肉上揉按了一记,眼底满是挑逗风情。
林峰摸了摸鼻梁,失笑摇头。
平日里全由自己主动撩拨各方佳人,没料到今夜反倒被成熟美妇反客为主。
年少不知姐姐好,错把青涩当成宝。
温香软玉主动送上门来,倒也算得上一桩美妙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