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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仙门杂役:我替凡人问长生 > 第209章 你的名字,不归八宗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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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你的名字,不归八宗分配

六百一十一人跪下时,八宗席位上没有一个人先问他们疼不疼。

八名使者最先看的,是人数。

太玄使者拨了拨算盘珠:“六百一十一,八宗均分,每宗七十六人,余三人留公议台听用。”

灵虚使者摇头:“第一营由我宗古阵发现,灵虚应多得四十。”

“无名之人尚未入籍,谈什么发现?”另一名使者抬袖,“先各赐宗姓,再论归属。”

他们说得又快又熟练。

仿佛台下跪着的不是六百多个人,而是刚从仓里抬出的六百多只空箱子。谁先贴上封条,箱子便归谁。

问骨台四周,许多围观者的脸色变了。

第一营的人没有脸,听见“均分”也没有反应。他们的记忆被焚名火割断,只剩下最基础的服从。最前方一个高壮男人双手平放在膝上,指甲缝里全是黑灰。明明虎口裂着血口,他仍像感觉不到疼。

八宗使者对这份安静很满意。

灵虚使者取出一枚青色赐名印,声音温和得像在施恩:“尔等旧名已失,流离无依。本座赐你们新名、新籍、新宗门。从今以后,不必再做无人认领的孤魂。”

青印落向最前十人。

印还没碰到头顶,太玄功德库中的陆沉舟便一掌按住了镜片。

“谁说他们无人认领?”

他的声音沿功德井和问骨台旧路传过去。

镜中显示不出完整姓名,只在他身侧浮着“□沉舟”三个残缺字。灵虚使者看见,先是一怔,继而露出一点讥笑。

“连自己的姓都保不全,还想替别人认名?”

“我不替他们认。”陆沉舟道,“我只问一句——你们凭什么替他们取?”

灵虚使者神色不变:“无名者无从自证,赐名是救。”

“名字一赐,听不听你的命令?”

“入我宗籍,自当守宗规。”

“替你卖命?”

“宗门养育,理当尽责。”

“死了之后,功德再进你们库里?”

灵虚使者嘴角一僵。

太玄功德库九层石台上的金珠仍旧名字朝上。罗闻鼎跪在井栏边,入库簿就摊在他面前。那句“七成入库、三成焚名”还通过镜片映在半空。

围观者顺着陆沉舟的话看过去,再看八宗席前的赐名印,眼神立刻不同了。

这哪是救人。

分明是上一批名字刚烧掉,下一批主家已经排队来领。

灵虚使者被看得脸颊发紧,索性催动青印:“无名者神志空白,若不立刻收束,暴起伤人,谁来负责?”

赐名印骤然加速。

第一道青光落在高壮男人头上。

【灵七十六。】

名字成形的瞬间,男人空白的脸上裂出两道细缝。他站起身,转向灵虚使者,动作整齐得像一具刚上好弦的傀儡。

“灵七十六,听令。”

灵虚使者眉眼舒展,指向挡在公议台前的陆长河:“拿下。”

男人一步踏碎青砖。

他没有灵力,肉身却被火营数十年劳作磨得极强。拳头带着灰风,直砸陆长河面门。陆长河只有左手能用,向旁侧闪时慢了半步,肩头被拳锋擦中,整个人横着撞上证物架。

十七人旧账散了一地。

男人再次逼近。

陆长河没有拔剑。他一边退,一边盯着对方裂开的虎口。那道伤不是新伤,掌根还有厚厚的绳茧,食指第一节微微向内弯,像常年拉纤留下的。

“等等!”问骨台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忽然挤出人群,“让开,让我看看他的手!”

灵虚使者喝道:“公议台前,不得喧哗!”

老妇根本没理。

她踉跄着扑到镜墙前,眼睛死死盯着高壮男人:“右手食指弯,虎口有月牙疤……把他后颈照出来!快!”

一名持镜矿工立刻转动镜片。

男人后颈露出一块暗红胎记。

老妇的嘴唇瞬间抖起来。

“石头。”

正举拳的男人动作一停。

“赵石头!”老妇用力拍着镜墙,“你九岁替你爹拉船,缆绳割开右手。十四岁掉进河里,后颈让铁钩划过。你走那年说进山挣五年灵谷,回来给娘换一间不漏雨的屋!”

男人空白的脸微微鼓动。

灵虚使者脸色一变,青印向下一压:“灵七十六,执行命令!”

男人的拳头继续向陆长河落下。

可这一次,速度慢了。

陆长河抬起左手,没有格挡,只将一块从散落旧账中翻出的拉纤木牌举到他眼前。木牌背面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赵石头。

“我不认识你。”陆长河说,“这位老人认得你,这块旧牌记得你。要不要认回这个名字,你自己选。”

拳头停在他鼻尖。

高壮男人浑身发抖。

老妇隔镜哭得站不稳,却没有喊“必须听娘的”。她只是一次次说那间漏雨的屋,说河岸边那棵歪柳,说他最怕吃带腥味的鱼肠。

男人脸上的空白皮终于裂开。

一双充血的眼睛露了出来。

“娘?”

灵虚赐名印啪地裂开一角。

【灵七十六】四字从他头顶掉落。

男人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向陆长河肩上的伤,脸上先是茫然,随即一点点涨红。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灵虚使者胸口。

砰!

灵虚使者连人带椅飞出八步,后背撞断席位旗杆。方才他还端坐高处,说赐名是救;转眼便被自己刚赐名的“灵七十六”打得嘴角淌血,青印碎片还挂在发冠上。

围观人群先静了一息,随后爆出一片叫好。

赵石头盯着他,声音嘶哑:“我娘给的名,我自己活了四十多年。你算哪根葱,张嘴就给我换了?”

灵虚使者捂着胸口,脸由白转青:“你敢犯上——”

“他还没入你宗,哪来的上?”陆沉舟隔镜问。

灵虚使者的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其他七宗使者却没有停手。

他们已看出,只要旧名被叫回,赐名控制便会失效。七枚宗印同时升空,打算赶在民间证词到来之前,把剩余六百一十人全部分完。

公议台上方顿时浮出大片新名。

太一一号、太一二号。

玄奴甲、玄奴乙。

灵役三百、丹仆四十七……

像给牲口烙栏号。

“韩铎!”陆沉舟回头。

韩铎已经在做。

他和季临川将第一营的功德入库簿摊满九层石台。焚名只烧掉了人与名字之间的联系,没有烧掉太玄宗持续抽取功德的记录。六百多人的劳作、伤病、入库年月,全在账里。

可仅有名字不够。

若陆沉舟把六百一十个旧名直接盖回去,与八宗强行赐名并无本质区别。必须让每个人分别看见属于自己的证据,由本人决定认不认。

“把入库簿拆成六百一十份。”陆沉舟道,“一份对一个人。名字、旧伤、做过的事,全摊开。只问,不替他答。”

季临川看着堆成山的账页:“来不及誊抄!”

余小灯把无灵消影灯放到九层石台中央:“不用抄。拿镜子照。”

太玄弟子把储存功德珠的圆镜一面面搬来。无灵灯从下方照过账页,每一页都投向问骨台不同位置。青石村、矿镇、旧桥沿线、山下药田,一千零八十二处镜片同时亮起。

先前被分散出去的查账节点,此刻成了一张寻人网。

谁认识一个,就报一个。

谁只能确认一道伤,就只说那道伤。

谁不确定,便明说不确定。

没有人被允许一嗓子替六百人认亲。

七宗赐名印落下时,第一批民间回应也到了。

“孟秋娘,左手少一截小指,会接生!”

一个无面妇人本能地将双手护在腹前。她看见自己缺失的小指,哑着嗓子重复:“孟……秋娘。”

新赐的“丹仆四十七”当场崩散。

“何大川,木匠,右脚跛,刨木时爱哼《送河调》!”

一个跛脚老人没有立刻认名,却下意识哼出了调子的前两句。远处一名白发男子接上后两句,老人空白脸皮下立刻滚出泪水。

“我……想起来一点。”

又一枚赐名印开裂。

公议台很快乱成一片。

八宗使者不断催印,无名者则在一千多处民间镜片的询问声中停步、回头、摸自己的伤。有些人当场认回旧名,有些人只认回职业和家乡,还有些人什么都想不起,便站在原地明确摇头,不接受任何新名。

不接受,同样是一种选择。

八宗印最怕的正是这两个字。

因为“赐名”要装成恩典,必须假定对方无力拒绝。一旦无名者可以说不,那些金光闪闪的宗印,就只剩强买强卖。

一名太玄使者急得额角冒汗,抬手便要把拒绝者强行写成“逆奴”。

陆长河从侧面一剑鞘抽在他手腕上。

“人家没要,你还追着塞?”

使者痛得五官扭曲:“这是宗门赐恩!”

赵石头在旁边活动了一下拳头:“要不也赐你一个?”

使者看见灵虚同僚还躺在断椅旁,脸色一白,硬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七枚宗印在此起彼伏的认名声中接连崩裂。

太玄功德库里,缴获的焚名烙笔也在快速发红。它原本只会烧断名字,如今韩铎将每一条“本人拒绝赐名”的记录反向送入笔身,逼它把烧去的索引吐回总册。

用到第四百六十七人时,烙笔终于承受不住。

笔身从中炸开。

韩铎被火星灼伤手背,入库簿也烧掉一角。之后再想从焚名灰中直接找索引,已没有这件工具可用。

这是他们付出的代价。

但结果已经足够明确。

第一营六百一十一人中,四百六十七人找回旧名或确认了自己的身份片段;一百四十四人暂时无法确认,被统一列为“待认者”——这只是案情状态,不是新名字,更不附带任何命令。

八宗赐名印全部碎裂,强制新名撤销。八名使者失去对第一营的控制权,其中灵虚使者当众挨了赵石头一拳,太玄使者的强制“逆奴”手令也被收进证匣。

那些失名者不再跪着。

他们有人站,有人坐,有人抱着头哭。姿态乱得毫无阵势,却比刚走出天缝时那种整齐更像活人。

陆沉舟靠着功德库石柱,终于慢慢吐出一口气。

爽点和收获都落了地。

可韩铎重新核对人数时,忽然发现不对。

太玄入库簿中,第一营从来只有六百一十人。

公议台上却走出了六百一十一人。

多出来的那个,一直站在一百四十四名待认者中间。

它没有找回名字,也没有拒绝赐名。

从始至终,它只是在观察别人如何认回自己。

韩铎抬头的瞬间,那人空白的脸缓缓转向太玄功德库的镜片。

皮肤从嘴的位置裂开一条缝。

“办法不错。”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

“第一份营册,是谁替他们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