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班！市面上的流通股全部不见了！有人在底部建了血头寸，我们在给别人做嫁衣！”
皮特的凄厉惨叫，似乎还在香江上空盘旋。
夜幕低垂，霓虹灯逐渐亮起。
疯狂的股市终于迎来了休市的短暂喘息。
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豪赌。
交战双方都在为明天的决战，疯狂筹集最后的弹药。
太平山顶，陆家庄园主楼。
宽敞的客厅里没有开大灯，显得有些昏暗。
只有壁炉里的果木炭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脆响。
陆景耀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双眼微闭。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大战后的慵懒。
白天的微操博弈，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
林婉清坐在一旁的丝绒圆凳上，借着昏黄的落地灯光，飞速翻看着账本。
“景耀，方进新那边核对过了。”
“今天扫货太猛，咱们手里的海外资金已经打空了八成。”
林婉清合上账本，眉头微蹙。
“明天汇丰肯定会狗急跳墙，动用老底来砸盘。”
“要彻底绞杀罗素，我们还差最后一笔压阵的资金。”
陆景耀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以罗素的性格，明天开盘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哪怕星耀完成了底部建仓，汇丰也会不惜代价用资金流强行掀桌子。
就在这时。
客厅那两扇沉重的雕花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一阵微凉的夜风猛地灌了进来。
“砰”的一声闷响！
一个穿着香奈儿高定洋装的倩影，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客厅。
是霍明珠。
这位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傲娇千金，此刻却显得格外狼狈。
她头发有些凌乱，连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
白皙的双手死死提着一个黑色的重型精钢密码箱。
那箱子看分量就极重，勒得她的手掌通红一片。
“陆景耀！”霍明珠一进门就喊。
她将那个沉重的密码箱狠狠砸在地毯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陆景耀睁开眼，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霍明珠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倔强地强忍着不肯掉下来。
“外面那些报纸都在疯传，说你资金链断了！”
“说你要破产清算了！”
霍明珠咬着红唇，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我爷爷今天把我锁在房里，不许我出门，说你得罪了英国佬死定了！”
她猛地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拨弄着密码锁。
“咔嗒”一声，箱子弹开了。
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箱子里的东西瞬间晃花了人的眼睛。
最上面是十几根黄澄澄的足金金条。
下面压着一堆名贵的祖母绿项链、钻石腕表，以及厚厚一叠汇丰的本票。
而在这些珠宝的最底层。
赫然躺着几张盖着港督府大印的老旧羊皮纸。
林婉清懂行，一眼就看出了那些羊皮纸的分量，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中环干诺道的地契？”
那可是霍家祖传的核心产业，随便拿出一张都价值连城！
“这箱子里，是我从小到大攒的全部私房钱。”
霍明珠胡乱地抹了一把眼睛，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陆景耀。
“那几张地契，是我趁爷爷睡觉，从他书房保险柜里偷出来的。”
“你全部拿去用！”
这位霍家大小姐，此刻像个护食的小母狮子，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管什么汇丰大班，也不管什么大英律法！”
“我霍明珠认定的男人，绝不能被几个鬼佬踩在脚底下！”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就算……就算你真破产了，去街头要饭。”
“大不了，本小姐以后养你！”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陆景耀看着地上那箱堪称恐怖的财富，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霍明珠。
心里那根冷硬的弦，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在这个人人自危、恨不得跟他划清界限的决战前夜。
这个傲娇的大小姐，竟然为了他，义无反顾地偷出了霍家的半条命。
这份情意，比任何利益联盟都要来得真切、滚烫。
林婉清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参茶，从吧台边走了过来。
她脸上没有半点正宫吃醋的恼怒，眼神里反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钦佩。
在这尔虞我诈的香江，能有这份破釜沉舟的魄力。
这声陆太太，霍明珠当得起。
林婉清将参茶放在茶几上，走到霍明珠身边，拿出手帕。
“傻丫头，哭花了脸可就不漂亮了。”
林婉清温柔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动作自然亲昵。
“老板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垮的。”
“不过，你能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连我这个做管家的都自叹不如。”
霍明珠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林婉清会刁难她。
毕竟全香江都知道，林婉清是陆景耀最信任的女人。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大度包容。
“婉清姐……”霍明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陆景耀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走到密码箱前，随手拿起一张地契看了看。
“霍老狐狸要是知道你把他棺材本都偷出来了，估计得气得从半山别墅跳下去。”
陆景耀轻笑出声，将地契扔回箱子里。
“不过，这笔钱送来得正是时候。”
“有了霍家的核心地契做抵押，我们明天就能撬动更大的杠杆。”
“罗素想拿钱砸死我？”
“我明天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填不满的资金黑洞。”
陆景耀张开双臂，霸道地将面前这两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同时揽入怀中。
左边是温婉睿智、掌控情报的红颜知己。
右边是敢爱敢恨、带着全副身家来投奔的傲娇千金。
一左一右，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迷人的幽香，萦绕在鼻尖。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乱世，能得如此佳人相伴，死心塌地。
这才是枭雄真正的底气所在。
霍明珠顺从地靠在那宽厚结实的胸膛上，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
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脸色羞红，轻轻挣扎了一下，却没有真的离开。
“你少得意……我可是把命都压在你身上了。”
“要是明天输了，我就拉着你一起跳维多利亚港。”
林婉清靠在另一侧，抿嘴轻笑，眼底满是温柔与纵容。
陆景耀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因为紧张而略显发红的俏脸。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无比锐利，那股属于满级军阀的无敌信念轰然释放。
陆景耀捏了捏霍明珠的脸颊：“你的嫁妆我收了。明天，我用罗素的人头，给你当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