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六十米,阳光早已成了被过滤掉的奢侈品。
这里只有透不到底的冰冷,还有压得金属舱壳咯吱作响的死寂。
美军第七舰队攻击潜艇,“大青鱼”号。
它像一条游戈在阴影里的巨型幽灵,声呐探头正发出微弱的脉冲音。
每一次跳动,都在这片漆黑的亚丁湾海域里,精准地丈量着地形。
“船长,声呐回波稳定,目标就在正前方三十码。”
声呐兵压低了嗓音,头上的耳机里全是细微的杂波。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几乎连成直线的微弱信号。
那是星耀集团铺设的海底装甲电缆,被称为“香江的全球大动脉”。
指挥舱内,只有仪表盘散发出的荧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莫里森船长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黑咖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他那双常年在大洋深处磨砺出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红线。
“打开前舱探照灯,亮度调到百分之五。”
“我们是深海里的刺客,别搞得像去参加圣诞舞会一样张扬。”
指令下达,潜艇前端裂开两道缝隙。
两束惨白的光柱刺破了墨汁般的海水。
在光柱的尽头,一根直径足有半米、包裹着多层特种钢甲的电缆出现了。
它横亘在海底泥沙上,印着星耀集团那标志性的交叉刀剑纹章。
在水流的冲刷下,这枚纹章显得格外的刺眼,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霸气。
“这就是那根吸走全球美金的管道?”
副船长在一旁冷哼,眼底闪烁着浓浓的嫉妒。
“华人就是这种性格,总喜欢在所有的东西上刻下他们的名字。”
“可惜,今天这根血管,要在我手里断气了。”
莫里森放下咖啡杯,神色冷峻,右手猛地握紧了操纵杆。
“这种物理层面的‘断网’,可比白宫那帮政客在报纸上骂街管用得多。”
“只要剪断这一根线,陆景耀的那些石油券、稀土合同,全得变成一堆代码垃圾。”
“法兰克福的终端会瘫痪,伦敦的黑市会炸锅。”
“我们不需要开火,只需要轻轻的一剪子。”
他侧过头,对着火控位下达了指令。
“启动特制机械剪,液压系统压力调到最大。”
“嘭!”
潜艇底部传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折叠在舱体内的巨型液压剪,像是一只从深渊里伸出的巨螯。
机械臂在水流中缓慢而稳定地延展开来。
那是一对由高强度钨合金打造的刀刃,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寒芒。
它张开了贪婪的嘴巴,一寸寸贴近了海底那根跳动的电缆。
电缆内部,数以万计的金融指令正顺着光信号全速奔涌。
每一秒钟,都有上亿港币的交易在这一层铁皮下完成。
而在此时,地球的另一端,香江。
荃湾地下百米,星耀“听风者”情报地堡。
这里虽然没有深海的压力,但空气中的紧张感却更加粘稠。
林婉清正坐在最核心的弧形监控屏前,手里捏着一份法兰克福的并网报告。
突然,原本平稳的波形图,毫无预兆地剧烈抖动了一下。
那就像是一颗原本强健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滴——!滴——!”
整间指挥大厅瞬间被刺眼的红色警报灯彻底染红。
“报告!402号深海传感器检测到异常高频水声信号!”
技术员的声音瞬间劈了叉,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信号坐标……亚丁湾深海!距离我们的红海主干线电缆不足十码!”
林婉清原本淡然的神情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她猛地起身,白皙的手掌重重拍在红色的警报按钮上。
“啪!”
警报声响彻整座地堡。
“立刻调取‘天眼’卫星在印度洋的实时红外成像!”
“压力感应器数据汇报!”
“大动脉不能断!要是断了,老板的布局就毁了一半!”
大屏幕上,画面飞速切换。
通过卫星的上帝视角,虽然看不清漆黑的深海,但红外感应却抓到了两个巨大的热源。
一个是原本就存在的电缆能量波动。
而另一个,则是紧紧贴在电缆旁、正在不断散热的金属庞然大物。
“是潜艇。”
林婉清咬着红唇,嗓音低沉,透着一股子杀伐果断的决绝。
“除了美国人的第七舰队,没人能在那片水域玩这种阴招。”
她转过身,刚好看到书房侧门被推开。
陆景耀披着一件深黑色的呢子大衣,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古巴雪茄。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来,神色依旧是从容不迫,波澜不惊。
但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却跳动着让人胆寒的狂傲野火。
“景耀,老鼠下水了。”
林婉清快步迎上去,指着屏幕上那个重叠的热源。
“‘大青鱼’号,美军目前最顶尖的攻击潜艇。”
“他们的机械臂已经咬住了电缆,只要那对刀刃合拢,我们的全球结算系统就会瞬间停摆。”
陆景耀走到监控台前,随手掸了掸烟灰。
他盯着那个代表潜艇的红点,眼底泛起一抹讥讽。
“物理断网?这帮洋鬼子在牌桌上玩不过,就打算去掀桌子底下的地基了?”
“他们以为,隔着六十米的海水,我的手就伸不过去了?”
陆景耀把雪茄叼在嘴里,冷笑一声。
“超人,老包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超人擦着脑门上的冷汗,抱着报话机快步跑过来。
“老板,老包的‘星耀科考船’就在附近五海里处巡航!”
“那是我们魔改后的反潜货轮,船底装了二十四具特种震动地雷!”
“只要您点头,我们能把那片海域搅成一锅粥!”
陆景耀轻轻敲击着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笃笃”声。
每一下敲击,都像是踩在华尔街那帮老狐狸的心脏上。
“不急,让他们剪。”
陆景耀突然开口,语出惊人。
“啊?让他们剪?”李超人懵了,眼镜差点掉在鼻梁下。
“这电缆一旦断了,修复至少要两个月啊!”
“我说的是让他们‘想’剪。”
陆景耀眼眸里闪过一抹运筹帷幄的狡黠。
“在他们闭上嘴巴之前,先给他们通点电,松松骨头。”
“告诉老包,‘雷鸣计划’启动。”
深海之中,“大青鱼”号的船长莫里森正一脸狂热。
“压力增加到百分之九十!”
“刀刃切入外壳了!三,二,一……”
就在他准备按下最后那个毁灭性的按钮时。
潜艇内部原本稳定的照明系统,突然疯狂地闪烁了起来。
“滋啦……滋啦……”
刺耳的电子噪音像尖针一样,直接扎穿了所有美军士兵的耳膜。
“怎么回事?!电路短路了?!”莫里森一把抓起话筒。
“长官!不是电路!是电缆……电缆在向我们反向输电!”
声呐兵惊恐地尖叫起来,他看到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彻底爆表。
那根原本沉默的海底电缆,此刻竟然变成了一根高压电磁矛!
一股强悍到不可思议的高频脉冲,顺着潜艇的金属机械臂,疯狂倒灌入舱内。
“啪!啪!”
主控台上的几块晶体管显示器瞬间炸裂,冒出阵阵辛辣的青烟。
“法克!快松开机械臂!快撤!”
莫里森吓得脸色煞白,疯狂地扳动紧急脱离手柄。
但那些液压阀门在强磁场的干扰下,像是被焊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整艘潜艇在深海里像个发了疯的铁桶,剧烈震颤着。
“船长!上方海面有巨大的螺旋桨噪音!”
“速度极快!对方正在向我们投掷重型载荷!”
声呐里传来的声音,已经不是水流声,而是催命的鼓点。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潜艇上方几十米处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深水炸弹,而是能引发局部海啸的震动地雷。
巨大的冲击波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潜艇的背脊上。
莫里森被震得一头撞在仪表盘上,鲜血顺着额头淌了一脸。
“是星耀的人……他们早就知道我们在这!”
绝望的情绪像毒蛇一样死死咬住了这位美军舰长。
他透过仅存的潜望镜看了一眼。
在那翻滚的海水中,无数个闪烁着绿光的铁罐子正缓缓降落。
那是陆景耀给他们准备的,足以让整艘核潜艇“全身瘫痪”的终极回礼。
香江地堡内,林婉清看着屏幕上乱成一团的热源信号,长舒了一口气。
那些不可一世的西方特工,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瓮中之鳖。
她摘下耳机,眼神冷冽地看向陆景耀。
“景耀,老鼠在啃我们的大动脉。”
“他们以为隔着几十米的海水,我们的炮弹就摸不到他们了。”
陆景耀冷笑着,拿起对讲机,语气森然:
“老包,别把他们炸碎了,留个活口,我要让他们浮上来给全世界看个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