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八点二十六分，拾光交互的玻璃门还没开，房东已经带着两个人站在走廊里。
“中午前不交钱，我就清场。”房东把催租通知拍在门上，“里面电脑、桌椅先封起来，谁也别说我没提前通知。”
闻卓从门内出来，脸色比昨晚更差：“电脑里有客户资料，不能让外人碰。”
“那你们老板倒是出来啊。”房东冷笑，“欠租的是郭志鹏，躲起来的是郭志鹏，可房子占着也是事实。”
林川刚上楼，就听见这句话。他没有急着替谁承诺，把律师带来的文件袋放到门口窄桌上：“先别动设备。今天要处理三件事，欠薪、入职、项目边界。租赁纠纷属于郭志鹏和房东，星川不替他认旧账，但可以在律师见证下做设备和资料的临时保护清单。”
房东打量他：“你就是昨晚说要接人的新老板？”
“还不是。”林川说，“合同没签之前，谁都别把话说满。”
这句话反而让走廊安静下来。
律师先核对劳动监察登记回执、五个人身份证明、工资表签字和银行账户。闻卓、唐雅以及另外三名成员逐一确认金额，三个月欠薪合计九万六千四百元。律师把郭志鹏失联、客户尾款去向不明、租赁欠款三项单独列出，标红写明“不纳入星川代付范围”。
唐雅看着那行字，低声问：“也就是说，你们不是买下拾光？”
“不是。”林川说，“星川接的是你们的人和能力，不接郭志鹏留下的烂账，也不接客户源文件。”
闻卓抬头：“那九万六千四百元算什么？借款？预付工资？还是以后从我们工资里扣？”
林川把一页《欠薪代付及入职边界确认》推过去：“算人才成本。星川代付你们已发生、已核验的劳动报酬，作为你们加入星川前的清账条件，不向个人追偿，不折抵入职后工资。你们入职后按新合同领薪，试用期两个月，恒辉交互稿通过联合项目组确认后，单独设项目奖金池。”
“奖金池？”唐雅盯着他，“又是一张以后再说的饼？”
林川没有回避：“写进附件。恒辉二期试点第一阶段回款后，按该阶段可核算毛利提取百分之十五，作为交互专项分红，参与人按交付贡献分配。没回款，不提前画现金；客户不确认，不能强行认成果。”
陈海站在旁边，听到这里，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这套说法不漂亮，却够清楚。钱从哪里来，为什么给，什么时候分，全写在纸面上。
闻卓翻到最后一页，忽然停住：“这里写着，不得使用拾光原客户源文件、组件库和未授权设计资产。”
“对。”林川说，“恒辉稿只能基于恒辉需求附件、公开业务理解和你们重新产出的结构。星川要的是你们拆路径、做看板、定验收口径的能力，不是偷一套旧东西换时间。”
房东在旁边皱眉：“那我的房租怎么办？”
律师接过话：“设备不属于房东可随意处置的范围。我们今天会做现场拍照和资料封存，员工个人物品下午搬离。租赁债权请向合同相对方主张。若需要，我们可以把星川接收人员和非接收资产清单抄送给你。”
房东脸色不好看，却也没再伸手去推门。她看了一眼走廊里举着手机录像的唐雅，冷哼一声：“下午六点前搬清个人东西，别让我难做。”
林川点头：“可以。”
十分钟后，会议桌上只剩签字声。
林川按律师确认的名单，分别向五名成员个人账户转账。每一笔转账备注都写得很长：拾光交互历史欠薪代付、本人确认、非借款、非源文件交易。
最后一笔转出后，他的个人余额从十二万七千七百四十二块六，落到三万一千三百四十二块六。数字并不好看，甚至让人心里发紧。
闻卓看见银行到账短信时，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唐雅没有说谢谢，只转身把门后的那张“源文件不得私自出售”撕下来，重新贴到白板正中。
“现在能开工吗？”林川问。
闻卓把马克笔递给唐雅：“先拆恒辉导购路径。用户入口、推荐理由、缺货替代、人工活动标记，四块分开。”
唐雅把电脑接上投屏：“运营看板这边，我要刘敏给验收指标。不要只给转化率，还要库存批次、异常退货、人工干预和不可用条件。”
刘敏立刻打开台账模板：“我来对口。”
办公室像被重新点了一盏灯。昨晚还准备散伙的人，很快分成两组。闻卓盯着恒辉附件，把“客户能看懂”和“研发能留痕”两条线并排画在白板上；唐雅删掉所有花哨动画，只保留能说明业务动作的页面层级；陈海和叶辰则在旁边标注哪些字段可以支持，哪些只能先降级展示。
叶辰一开始想把异常场景簇放进首页，闻卓拦住他：“这不是给评委看技术亮点，是给运营确认每天怎么用。你把异常放第一屏，门店经理只会以为系统又在报警。”
林川顺着那句话把便签挪到右侧：“首页先让人完成购买决策，异常放到运营看板，谁处理、何时处理、处理后怎么回滚，都写出来。”
唐雅飞快改版：“那导购页只保留三个推荐理由，超过三个就变成解释负担。”
陈海点头：“技术上也更稳。”
林川站在桌边，看着那张线框一点点成形。
他忽然明白，系统说的高质量人才消费，不是花钱买一个结果，而是把快被拖垮的人从烂账里摘出来，让他们重新把能力放回正确的位置。
半透明提示在视野边缘亮起。
【价值消费判定完成】
【消费类型：高质量人才消费】
【实际支出：￥.00】
【价值评级：A级】
【返现倍率：30倍】
【返现金额：￥.00】
【附加奖励：品牌塑造能力加成（初阶）。说明：该加成仅提升宿主对产品表达、用户认知和商业叙事的组织敏感度，不生成具体方案，不替代团队设计与交付。】
紧接着，银行入账提醒弹出。两百八十九万两千元到账。
林川没有在众人面前露出异样，只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他抬头看向白板，刚才还散乱的线框忽然变得更清晰：恒辉不是要一个漂亮页面，而是要一套能让业务、技术和验收同时说得通的表达方式。
“这里改一下。”他指向导购页中间的推荐卡片，“不要把‘智能推荐’放第一行。先放用户能理解的理由，比如同小区常购、库存新鲜、可替代商品。算法在后台，信任在前台。”
唐雅抬头看他，眼神第一次有了认真以外的东西：“你以前做过品牌？”
“做过被客户骂的产品。”林川说，“知道用户不信黑盒。”
闻卓笑了一下，低头把那句话写进备注：信任在前台。
中午前，第一版恒辉导购页和运营看板线框完成。它还粗糙，却把每个按钮、每个指标、每次人工干预都连到了验收口径上。林川看完，没有说通过，只让刘敏按“可讨论版”发给恒辉联合项目组，并附上不可用条件说明。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时，闻卓靠在椅背上，像终于敢喘一口气。
林川把签完的五份入职意向书收进文件袋：“今天开始，你们不是被谁捡回来的团队。星川付这笔钱，不是施舍。”
他看向白板上密密麻麻的路径线。
“是买未来。”
话音落下，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再次刷新。
【系统提示：一级升阶条件已完成。等级结算中。】
新的灰色标签在面板底部亮了一下，只露出两个字。
二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