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纵的手臂在空气中抡出一道黑色的残影。
夹克下的肌肉发出纤维紧绷的爆鸣。
风声瞬间被撕裂。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半秒停顿。
那只宽大粗糙的手掌。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厚重老茧。
像一块抡圆了的生铁板。
结结实实地。抽在赵瑞龙那张保养得极好、泛着高级护肤品光泽的左脸上。
“啪!”
一声炸雷般的清脆爆响。
在金碧辉煌的总统套房里轰然炸开。声音大得直接盖过了中央空调的运转声。
皮肉相击。
巨大的动能瞬间穿透了赵瑞龙的颧骨。
他那张嚣张的脸,在接触到顾纵手掌的零点一秒内,像水波纹一样剧烈扭曲变形。
腮帮子上的肥肉被硬生生挤向右边。
赵瑞龙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两百多斤的身躯。直接从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拔地而起。
双脚瞬间离地。
嘴里叼着的那根昂贵的古巴雪茄。
被这股狂暴的扇击力道直接抽飞。
带着一溜猩红的火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雪茄越过大理石茶几。
掉在纯白的高加索羊毛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冒出一缕刺鼻的青烟。
赵瑞龙整个人在半空中侧翻了半圈。
名贵的高定西装下摆在风中胡乱翻卷。
纽扣直接崩飞了两颗。砸在远处的墙壁上。
“轰!”
他像个装满沙子的破麻袋。重重砸在沙发侧面的地毯上。
落地时根本没有缓冲。
脑袋偏过去,后脑勺狠狠磕在防弹玻璃茶几的边缘。
厚重的玻璃茶几被撞得往前平移了两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茶几上的那把五四式手枪和一亿的支票。
被震得跳了一下。
支票飘飘悠悠地落在赵瑞龙的脸边。沾上了一点灰。
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就站在两步外。
他眼睁睁看着京城来的赵公子,像个飞转的陀螺一样从自己眼前越过去。
胖脸上的横肉彻底僵住了。
“咯咯。”
副局长上下牙齿打架。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冷汗瞬间把后背的警服衬衫浇得透湿。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压到了旁边女助理的细高跟鞋。
女助理吓得捂住嘴。
尖叫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憋得脸色发青。整个人贴在墙上发抖。
地毯上。
赵瑞龙蜷缩着身子。双手捂着左半边脸。
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口大铜钟。有人抡着原木在里面疯狂撞击。
嗡嗡作响。除了刺耳的耳鸣,他什么都听不见。
疼。
撕心裂肺的疼。
从出生到现在。这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京城大少,连个油皮都没蹭破过。
更别说被人用这么屈辱、这么暴力的姿态,当着满屋子手下的面,直接一巴掌抽翻在地。
他觉得左边下巴的骨头已经裂开了。
连呼吸一口气,牵扯到下颌关节,都像有带毛刺的刀片在割肉。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猛地翻过身。侧趴在地毯上。
张大嘴巴。胸口剧烈起伏。
“哇”地一声。
一口混着浓稠鲜血的唾沫,直接吐在那张一亿的本票上。
血水在纸面上晕开。遮住了那些晃眼的零。
血水里。
赫然裹着两颗沾着碎肉的后槽牙。
白森森的牙根已经断裂。顺着支票的边缘,滚落在羊毛地毯里。
赵瑞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鼻涕和血混在一起。滴在下巴上。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和体面,在这一巴掌面前,碎得比那两颗槽牙还要彻底。
顾纵站在原地。
右脚还是跨过茶几边缘的姿势。稳如泰山。
他甩了甩右手。
手背上的青筋微微跳动。刚才力气用大了,震得虎口有点发麻。
那张一亿的支票,连给他擦手都不配。
顾纵低头看着地上的赵瑞龙。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就像看着路边一坨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他连去摸大腿外侧枪套的动作都没有。
“跪下?”
顾纵声音低哑。透着生铁摩擦般的粗粝感。
他抬起战术靴。
直接踩灭了地毯上那根还在冒青烟的古巴雪茄。
用力碾了碾。烟叶直接被踩成了黑灰。
顾纵居高临下,目光穿透茶几。
“你老子亲自来。”
“也没资格让我跪。”
总统套房里静得可怕。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连中央空调出风口的细微风声,都显得震耳欲聋。
只剩下赵瑞龙躺在地上,像濒死的野狗一样呼哧呼哧的倒气声。
两侧。那十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顶级保镖。
全僵在了原地。
他们按在腰间枪柄上的手,像被焊死了。
不是他们反应慢。
是这一幕,超出了他们这辈子所有的认知极限。
在他们保护赵公子的生涯里,从来只有赵公子拿烟灰缸砸别人的脑袋。
在这片土地上。竟然有人敢抽赵家大少爷的耳光。
而且抽得这么狠,这么干脆利落。
没有一句废话。上来就是一个大比兜。
这些在死人堆里混出来的退役保镖。
此刻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地上满嘴是血、吐着牙齿的京城大少。
又看了看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的顾纵。
咽唾沫的声音在保镖队伍里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今天出门没带眼睛。
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