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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赵瑞龙落网,祁同伟陷入极度的恐慌

黑色“剑齿虎”装甲车的后厢里,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赵瑞龙蜷缩在车厢角落,双手被反铐在固定环上。

手铐的金属链条随着车身的颠簸,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车厢铁皮,发出当啷当啷的脆响。

由于脚踝骨裂,他整个人歪在一边。

断裂的骨头在颠簸中互相磨蹭,疼得他冷汗直流,顺着肿胀的脸颊滑进脖颈。

他透过车窗那条窄窄的缝隙,看向外面。

雨幕渐小,青莽县局的警车排成长龙,红蓝爆闪灯光在积水里拉出刺眼的尾影。

路边站着几个维持秩序的民警。

其中一个中年警察,赵瑞龙认识。

半个月前,赵瑞龙来青莽县考察,这位老民警曾在大雨中站了三个小时。

只为替赵瑞龙的车队开路。

当时,老民警弯着腰,笑容卑微,隔着车窗给他敬礼。

现在,那位老民警就站在两米外。

他怀里抱着一把老旧的五四式手枪,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

他盯着装甲车,眼神像是在看一坨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腐肉。

没有敬礼。

没有卑微。

只有一种透进骨子里的嫌恶,和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赵瑞龙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想拿曾经那副“赵公子”的派头。

但他看到自己的裤裆,那块干涸的黄渍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赵瑞龙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

他知道,那个能在云海省横着走的赵瑞龙,已经死在了那个电线杆下。

现在活着的,只是个丧家之犬。

与此同时。

省公安厅,顶层办公室。

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写字台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祁同伟坐在大班椅里。

他面前摆着一台平板电脑,画面上正是刚才收费站的直播重播。

顾纵那张涂满迷彩的脸,在屏幕上被无限放大。

那双黑绿色的眼睛,仿佛透过屏幕,死死盯着祁同伟的咽喉。

“啪!”

祁同伟右手猛地一挥。

一只装着极品铁观音的白瓷茶杯被他狠狠扫落。

杯子砸在坚硬的红木地板上,瞬间碎成几十片白亮的瓷渣。

滚烫的茶水泼溅开来,打湿了他笔挺的皮鞋。

祁同伟没去管湿掉的鞋。

他的手撑在桌面上,指甲用力抠进红木纹理中,指节因过度发力而呈现出一种死鱼般的惨白。

“顾纵……”

他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你这是在绝老子的路。”

祁同伟站起身,在昏暗的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瓷片上,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赵瑞龙倒了,京城赵家断臂求生。

这意味着,他在省城经营了十几年的那把伞,被顾纵一把火烧成了灰。

下一个,轮到他了。

省委沙瑞金的调查组已经到了楼下。

法制处的那几个亲信,刚才已经打不通电话了。

他感觉脖子上的那根绞索正在一点点收紧。

窒息感。

这种从未有过的、让他这种“胜天半子”的人也感到绝望的窒息感,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祁同伟走到窗边,隔着缝隙看向省城深夜的灯火。

那些繁华的灯光,此刻在他眼里,全都是索命的红灯。

青莽县公安局,地下二层。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刺鼻的消毒水。

排水管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顾纵大步走进走廊。

他手里的九二式配枪还没回鞘,枪管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蓝光。

“开门。”

顾纵对着看守员丢下一句话,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锯片。

最尽头的一间审讯室。

那是全县局最潮湿、最阴暗的角落。

常年见不到阳光,墙皮长满了发黑的青苔。

“哐当!”

生铁打造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赵瑞龙像一摊烂泥一样,被两名特警扔在了正中央的审讯椅上。

审讯椅是不锈钢做的,触感冰凉。

赵瑞龙被冰得一激灵,独眼里满是血丝,惊恐地看向门口。

顾纵走了进来。

他反手拉过一张折叠铁椅,坐在了赵瑞龙对面。

椅子腿摩擦水泥地,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尖啸。

赵瑞龙缩了缩脖子,牙齿磕碰着,发出咯咯的响声。

顾纵没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红塔山。

指尖捏出一根。

“啪。”

打火机火苗窜起。

在昏暗的审讯室里,这点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顾纵脸上的油彩。

他吸了一口,青烟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赵公子。”

顾纵开口,语速很慢,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平静。

“这地方,比你的劳斯莱斯舒服吗?”

赵瑞龙大口喘着气,胸腔起伏得像个坏掉的鼓风机。

“顾纵……你不能这样……我是……”

“你是什么?”

顾纵直接打断他,手里那截烟灰被他随手弹在赵瑞龙的膝盖上。

“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赵家已经登报了,你被除名了。”

赵瑞龙浑身僵住,眼里的最后一丁点光瞬间熄灭。

顾纵往前探了探身子。

他那张满是煞气的脸,凑到了赵瑞龙面前。

“现在,我们谈谈祁同伟。”

顾纵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铁锤砸在钉子上。

“他收了你多少钱?”

“他在省里,还保了谁?”

赵瑞龙低着头,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滴在冰冷的审讯椅上。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顾纵笑了,笑得露出了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按在了赵瑞龙断裂的脚踝上。

轻轻一按。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地下的三层隔音墙。

赵瑞龙的身体在审讯椅上疯狂抽搐,手铐链条被拉扯得笔直,勒进他手腕的皮肉里。

“老子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熬。”

顾纵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

此时。

省公安厅,祁同伟的办公室内。

他正死死攥着一部没有任何登记的黑色太空手机。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在黑暗的屋子里,那点幽蓝色的光照亮了祁同伟惨白且扭曲的脸。

他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不停地颤抖。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

听筒贴近耳朵。

祁同伟没说话,只是听着。

那边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传来的声音低沉、苍老,像是一块磨损严重的砂纸。

“顾纵不死,你我皆亡。”

对方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

祁同伟僵在原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盲音。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最后一丝理智被疯狂彻底取代。

他慢慢放下手机,抓起办公桌上那把上了膛的手枪。

冰冷的金属枪柄,紧紧贴在他的掌心。

祁同伟盯着门口,嘴角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