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那些散发着幽光的浮雕。
在阴暗的地宫里,显得极其神秘、古老。
那些盘坐、挥拳的虚影,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至理。
但在顾寒渊眼里。
这就是一堆用石头刻出来的笑话。
他站在第一幅图前。
万法道胎在识海里仅仅转了半圈。
这幅号称能让人领悟天地气机的战神图录。
就被彻底扒光了底裤。
“破碎虚空?”
顾寒渊嗤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凭这堆拼凑起来的破烂玩意儿?”
他背着手,慢慢从第一幅图走到第四十九幅图。
每走一步,眼底的嫌弃就浓重一分。
什么天道奥秘。
这四十九幅图。
根本就是修仙界最底层、连个正经宗门都进不去的散修。
为了多活几年,胡乱拼凑出来的一部大杂烩。
这里面,掺杂了一点最低阶的《黄巾力士锻体决》的皮毛。
又硬塞了几句炼器宗门用来打铁的粗浅呼吸法。
最后强行加上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引导灵气入体的错乱经脉路线。
这种东西,在修仙界。
扔在坊市的烂泥坑里,连捡破烂的都嫌它占地方。
凡人武夫练了这玩意儿。
能强行拔高肉身极限,靠着蛮力把这方脆弱的世界壁垒撕开一道口子。
然后被吸进虚空乱流里。
他们管这叫破碎虚空、羽化登仙。
但在顾寒渊看来。
这特么叫自杀。
以这种粗鄙的肉身强度和凡人的灵魂。
进了真正的修仙界,连个炼气期三层的看门杂役都能一指头碾死他们。
“就为了这堆破烂。”
顾寒渊摇了摇头。
“大明、大宋、大草原,几万号人像野狗一样在外面抢。”
“真是可悲。”
他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那面刻满图录的巨大石壁。
既然是垃圾。
那就没必要留着继续祸害这些无知的土着了。
顾寒渊抬起右手。
宽大的青色袖袍,对着那面石壁。
猛地。
隔空一挥。
“轰!”
没有使用法诀。
也没有祭出飞剑。
就是纯粹的、化神大圆满的肉身罡气,夹杂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法力。
化作了一阵极其狂暴的龙卷罡风。
“嘶啦——!”
罡风扫过石壁。
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像是一万把钢锉同时在石头上摩擦的刺耳声响。
那面坚硬无比、存在了上万年的惊雁宫石壁。
在顾寒渊的这一挥之下。
就像是一块松软的豆腐。
直接被这股罡风。
硬生生地。
刮掉了一层皮。
“砰砰砰!”
大块大块的碎石,夹杂着细密的石粉。
像暴雨一样纷纷扬扬地砸落下来。
灰白色的粉尘瞬间弥漫了半个地宫。
等到烟尘散去。
那面原本刻着四十九幅神秘浮雕的石壁。
已经变得平滑如镜。
连一道最浅的刻痕都没留下。
被凡俗武林奉若神明、为了它打得头破血流的战神图录。
就这么。
在顾寒渊的一个挥袖之间。
彻底。
化为了乌有。
渣都不剩。
站在顾寒渊身后的婠婠和师妃暄。
两女手里还端着茶托。
看着那面光秃秃的石壁。
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虽然已经被洗脑,但骨子里还是知道这战神图录在武林中的分量。
主上这一下。
等于是把整个江湖的终极梦想,直接按在地上踩成了粉末。
太霸道了。
根本不讲道理。
顾寒渊放下手,拍了拍袖口沾上的一点灰尘。
看着光秃秃的墙壁,觉得顺眼多了。
就在这时。
地宫入口的方向。
传来一阵极其沉重、踉跄,鞋底拖在碎石上发出的“嘎吱”声。
那头被火麒麟按在地上揍得半死的魔龙,正缩在角落里舔伤口。
这会儿听到脚步声,连眼皮都没敢抬。
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扶着地宫的青铜门框。
一步一晃地走了进来。
庞斑。
这位大草原上的魔师。
原本魁梧的身躯,现在佝偻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胸前的黑甲碎裂,嘴角还挂着干涸的黑血。
他显然是在外面醒了过来,凭着最后一口执念。
硬撑着走进了这他梦寐以求的战神殿。
他想看一眼。
就看一眼。
他为了破碎虚空,苦求了一辈子的战神图录。
庞斑抬起那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
那双原本像狼一样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他死死盯着大殿深处。
盯着顾寒渊站立的地方。
盯着那面。
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的石壁。
“图……图呢……”
庞斑喉咙里发出漏风的沙哑声音。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眼珠子几乎要鼓出眼眶。
他看着那满地厚厚的石粉,看着被削平的墙壁。
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
那股支撑他活到现在、忍受了刚才那种极致屈辱的心气儿。
“啪”的一声。
彻底断了。
“没了……全没了……”
庞斑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猛地仰起头。
“噗——!”
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像喷泉一样,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在半空中散成一片血雾。
他那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扑通”一声。
双膝重重地砸在满是碎石和灰尘的地板上。
整个人往前一扑。
像一截烂木头,死死地趴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