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剑意冲破云层。
周围几里地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温度。
连云彩的边缘都挂上了一层细密的冰渣。
顾寒渊右手食指微曲,在飞剑上轻轻一叩。
“嗡。”
青色巨剑像一条听话的游龙,在半空中强行扭转方向。
带起一阵猛烈的罡风,偏离了回昆仑的路线。
笔直地。
朝着那股冷冽剑气爆发的地方狂飙而去。
水云姬站在顾寒渊身后,冻得打了个寒战。
她看着前方那片陌生的大地,眼神里透出一丝不安。
这新融合进来的世界,武道气机明显比大唐要强悍、狂暴得多。
半炷香后。
飞剑悬停在一座极其繁华的巨城上方。
雪月城。
这方新世界里,被誉为武林圣地的地方。
城墙高耸,街巷纵横交错。
这会儿,城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全仰着脖子,敬畏地看着城头最高的那座登天阁。
登天阁顶。
一个穿着雪白长衫的人,迎风而立。
脸上戴着一张灰白色的硬壳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
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线条冷硬的下巴。
手里斜握着一把剑。
听雨。
剑身细长,散发着一股似乎能把空气都割裂的森寒剑光。
这人刚出完一剑,破了某个上门挑战的狂徒。
正准备收剑回阁。
雪月剑仙。
李寒衣。
顾寒渊悬停在百丈高空。
他没去管底下那些仰头围观的凡人。
《大衍天机诀》在识海里稍微一转。
李寒衣身上那股极其浓烈的时代气运,和那股因为女扮男装而刻意压制的极阴体质。
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在顾寒渊眼里清清楚楚。
又是个女扮男装的。
这帮练武的女人,是不是都觉得穿上男人的衣服,就能证明自己比男人强?
顾寒渊靠在飞剑的剑首。
看着底下那个冷若冰霜的白衣身影。
嘴角扯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雪月剑仙?”
顾寒渊的声音,没有刻意放大。
但在化神期法力的包裹下,这四个字。
像是在半空中敲响了一口铜钟。
清清楚楚地,砸进了雪月城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登天阁顶。
李寒衣握剑的手,猛地一紧。
她豁然抬头。
隔着那张灰白色的面具,冰冷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直刺半空中的青衣人。
“听说,你那一剑很美?”
顾寒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就像是在评价一个路边卖艺的戏子。
“但在我看来。”
顾寒渊摇了摇头。
“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花拳绣腿罢了。”
这几句话。
在这座视雪月城为圣地的城池上空炸响。
底下的武林人士全看傻了。
这哪来的青袍怪人?
敢在雪月城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名震天下的雪月剑仙贬得一文不值?
找死也没这么个找法啊!
登天阁顶。
李寒衣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眸子,瞬间结上了一层寒冰。
她这辈子,最恨别人轻视她的剑。
她没有出声反驳。
雪月剑仙,从来只用剑说话。
“锵!”
听雨剑发出一声极其清越、穿云裂石的剑鸣。
一股比刚才强悍十倍的极寒剑气,从李寒衣身上轰然爆发。
登天阁的木瓦上,瞬间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她双腿猛地发力。
白色的长衫在风中鼓荡。
整个人像是一道逆飞的白色闪电,直接从阁楼顶端一跃而起。
“月夕花晨!”
李寒衣在半空中低喝一声。
她没有任何保留,直接使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剑。
随着她长剑挥动。
雪月城里,那些原本还没有到花期的桃花树。
突然。
像是被一股不可抗拒的魔力强行催熟。
千万片粉色的桃花瓣,从树枝上脱落。
违背常理地,倒卷上天空。
这些看似柔弱的花瓣。
在李寒衣那恐怖的剑意灌注下。
每一片,都变成了一把锋利无匹的杀人飞刀。
漫天花雨,化作一条长达几十丈的粉色剑气长龙。
带着一种凄美到极致、却又狠辣到极点的绝杀之意。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直奔半空中。
那个出言不逊的青袍男人。
轰然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