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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 第683章 乱世守业 虎子夺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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兖州东南一带滕县的乱军势力,被称为“东山营”。

首领之人,原是滕县南部孤山脚下的一位大地主,姓王,名守业。

王家在滕县世代经营,传到王守业手上,已有良田千余顷,佃户数百家,庄院连片,是滕县数一数二的富户。

孤山脚下那片宅院,前后五进,青砖到顶,门前立着石狮,门楣上悬着“耕读传家”的匾额。

王守业年过五旬,生得富态,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缝,说话慢条斯理,逢人先拱手,面上是个和气生财的乡绅。

王家在乡间名声不恶,逢年过节施粥舍米,接济孤寡,冬天里搭棚舍棉衣,荒年时平价粜粮。

佃户们说起王家,都说“王老善人”,谁家添了丁、死了人,王家照例有份薄礼,不多,可总不落空。

可王守业骨子里是个精明人,并不一味地博善名,知道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该硬。

他常说一句话:“善名是给别人看的,底子才是自己的。”

逢人说话先带三分笑,笑完了该收的租一粒不少,该使的手段一样不落。

背后也有人说他“面善心硬”,他听了也不恼,反倒笑笑:“心硬才能守住家业,心软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前两年大旱,滕县大半田地颗粒无收。

唯独王家靠着微山湖边的几大片庄院地,引湖水灌田,侥幸保住了收成。

靠着这批粮食,王家不但撑过了灾年,还积攒下不少的钱财和存粮,仓里的谷子堆得冒了尖,银窖里的银子也添了几箱。

去岁旱灾最凶时,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能吃的都吃了,最后连树皮也剥得精光,白森森的树干直戳着天。

兖州地面上,不少大小地主、乡绅富户,都被流民冲进庄院,杀人抢粮。

甚至连县衙、官库也被饿红了眼的暴民冲击,杀官占了衙门,砸开官库,抢银抢粮。

官府不能济,百姓不能活,偌大一个兖州,已乱成了一锅粥。

滕县虽未乱到那般地步,但官府的威信早已摇摇欲坠,衙役不敢下乡催粮征夫,县令缩在衙门里不敢出头,一县之政,早已形同虚设。

王守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那副算盘,又拨过了一轮。

世道已然乱了套,王家能在这乱局中保全,一是靠手下佃户众多。

王守业素有善名,平日待佃户不薄,手里又有粮,饥荒年月便是最硬的底气。

佃户肯为他守庄院、也肯为他卖命。

流民四起时,他便将庄子上的佃户青壮尽数组织起来,分班守夜,修寨墙,备弓箭刀棍。

粮仓在前,人心在后,硬是挡住了几股流民的冲击,在这乱世里,守下了一方安稳。

二是靠他儿子。

王守业五个儿子,都已成年,各有所长。

老大王伯昌管着家中田产账目,老三王叔昌管着微山湖东岸的渔业,老四王季昌、老五王平昌还年轻,跟着家里先生读书。

而五个儿子里头,最出挑的,是老二王仲昌。

王仲昌三十出头,自幼习武,性子比其父更硬。

他在滕县东边的东山煤矿上做护卫队队长,手下有两百多号人,这些人多是矿上和当地庄户的子弟,平日里被他操练得敢打敢拼,一个个体格壮实,手底下也有几分真功夫。

矿上养着这么一支护卫队,本是为了防矿工闹事、防匪人劫道,日子一长,倒成了王家在矿上扎下的一根钉子。

东山煤矿是兖州府屈指可数的大矿,隶属工部,开采至今已有数十年。

煤质佳,产量丰,除供应兖州本地外,还由陆路、水路源源调运南北。

矿场主官是个朝廷派下来的七品小官,不知走了哪个京官的门路,得了这么个肥差。

肚里没有几点墨水,只知吃酒赌钱,矿上的事一概扔给下属,连每月呈报工部的奏销册子,也是叫书办代笔。

矿上富得流油,每年经他手的银钱煤石不知凡几,他从中抽了多少,又往上递了多少,只有他自己清楚。

旱灾之后,粮价一日三涨,矿上囤的那点存粮眼看见了底。再后来,便是有钱也买不到粮食了。

矿工们先是三三两两告假,后来索性成群结队地逃,今日走十个,明日走二十,不到半月,矿上的人散了大半。

井口没人下,煤车没人推,只剩下几间空棚子和几堆没人管的煤石。

上折的通道也断了。

兖州地界乱成一锅粥,驿站无人,塘报不通,递往工部的奏销册子压在半路,迟迟不见回音。

京里不知道这边是个什么光景,这边也不知道朝廷还管不管。

那主官起初还端着架子骂人,骂下属办事不力,骂矿工刁民难治。

骂到后来,人也跑了,银子也少了,粮仓也吃空了,他才真慌了神。

白日里坐在堂中发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趁兖州还没彻底封死,卷了矿上剩下的存银存粮,带上几个亲信,赶紧跑。

他把银箱里的银子倒出来点了两遍,又让人把库房里最后几石粮食装了车。

一边装一边给自己找补:“别怪我,别怪我,我都自身难保了,谁还顾得上这破矿!”

装完车,他却又犯了难。

北边冀州大旱,一路都是流民,南边豫州也是灾地,旱得赤地千里。

他留在这儿,好歹微山湖还有水……他能往哪儿跑?

他坐在装好的粮车上,抱着脑袋想了半日,越想越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死路。

王仲昌先下手为强,直接替上官解决了这个难题。

当夜月黑风高,主官还在屋里对着银箱发愁,王仲昌便带着几个人摸进了门。

没等他喊出声,刀已经落下了。

尸首拖出去,扔进废矿井里,填了几筐碎石,谁也找不着,对外只说主官卷了银子跑了。

矿上群龙无首,他带着两百护卫队名正言顺地占了矿山。

护矿安民,理直气壮,从此东山煤矿便改姓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