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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女儿十八岁了,超级奶爸系统才来 > 第143章 急诊灯下,一纸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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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急诊灯下,一纸生死

蔡源闭了闭眼。

他见过比这惨烈千百倍的战场,见过虚空里被混沌碾碎的血肉,见过整片部落覆灭时的残骸。可此刻,躺在手术台上的是阮清颜——那个在这幻境里,几乎是他唯一的、真真切切在乎他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能乱。他问:“缴费在哪?”

“一楼,我带你去。”警察也被他这份镇定震了一下,主动领路。

缴费窗口前,蔡源把那张卡递进去。机器吐出单据,上面的数字刺得他眼皮一跳——急救费、检查费、各种七七八八的费用,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他没有皱眉,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账给结了。

“小姑娘,这钱……”收费员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姐,看着他一身学生的打扮,有些于心不忍。

“没事,我有。”蔡源声音平稳,“麻烦您开票,后续还有。”

他不是心疼钱。他心疼的是人。钱没了可以再挣,人要是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阮媛媛(蔡源)补缴了急救费用,又一路小跑回急诊室门口,签字——手术风险知情同意书。笔尖落在纸上时,他手很稳。这一笔,签的是把阮清颜的命交到医生手里的信任,也是他自己接住这份因果的决心。

“先把人救回来再说。”他低声说,像是对警察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的灯惨白惨白的,护士推着器械车来回穿梭,手术室上方那盏灯一直亮着,红得刺眼。

蔡源靠墙站着,手里攥着那张银行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是第一次等人。在蓝紫世界,他等过沈晶晶生产,等过大战过后军士归营,等过域外传回资源时故土万民的反应。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等的是一个在这方幻境里对他最好的“姐姐”,等的是一条随时可能断掉的线。

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期间,那名警察一直在旁边陪着,偶尔递给他一瓶水,劝他坐下。阮媛媛(蔡源)接过去,却没有喝,只是握着,目光始终落在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上。

警察是个热心人,看他年纪小,又一个人跑前跑后地缴费签字,忍不住多问了几句。阮媛媛(蔡源)这才知道,联系阮清颜父母的是交警那边,但电话打了好几通,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最后是在她手机里翻到了紧急联系人,才找到了他。

“她父母……”警察欲言又止。

阮媛媛(蔡源)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点头。他心里清楚,阮清颜的父母——那个公务员养父阮明,那个小学教师养母齐秋华——不是不接电话,恐怕是出了什么事。他有一种预感,那种不好的预感,正在一寸寸地爬上心头。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手术室那扇门却像是长在了墙上,怎么也不肯开。

走廊尽头的窗户,天光从深黑一点一点泛成鱼肚白,又从鱼肚白渐渐亮成白昼。阮媛媛(蔡源)这才惊觉,他已经在医院守了整整一夜。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

他想到了阮清颜当年在阮家的处境。那个女孩,明明才是阮家的真千金,却因为一场抱错的乌龙,被当成“外人”寄养在养父母家。等她终于被接回阮家,迎接她的不是补偿和疼爱,而是一场又一场的奚落与算计。

她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冰冷的庄园,以为能开始新生活,结果又遇上了这场车祸。

阮媛媛(蔡源)忽然觉得,命运对阮清颜,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他想,等阮清颜醒过来,他一定要亲口告诉她:清颜姐,你不用再怕了。以后有我在,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语气却还算平实:“手术很顺利,命保住了。”

阮媛媛(蔡源)一直悬着的心,猛地松了一下。可医生的下一句话,又把他按回了冰水里。

“但是——伤者头部受到重创,目前处于昏迷状态。”医生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家属要有心理准备,她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需要长期照顾。”

植物人。长期照顾。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下下砸在蔡源心头。

他没有崩溃,没有嘶吼,只是很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却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在心里迅速盘算着,就在半个小时前,阮媛媛(蔡源)联系到了阮清颜的养母齐秋华,得知养父阮明,前天她丈夫阮明骑自行车回家,被一个醉驾的司机撞了,人当场昏迷,送到医院抢救,好不容易才脱离危险。现在她一个人在医院照顾丈夫,家里的天,塌了一半,阮媛媛(蔡源)根本没有把阮清颜的情况告诉齐秋华,免得让老人家担心,现在阮清颜刚脱离危险,需要长期护理;她父母那边,齐秋华要照顾阮明根本脱不开身;而他自己——顶着阮媛媛的壳子,还有学业。

一个都不能垮。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医生,最坏的情况,是什么样的?”他问。

医生看着他年纪小,却问得这样冷静,不由得也多看了他两眼,老老实实地回答:“如果三个月内醒不过来,基本就可以判断是长期植物状态了。但也有奇迹——有的人一两个月就醒了,有的人要三五年,甚至更久。家属能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坚持陪伴和刺激。”

“我知道了。”蔡源点点头,“谢谢医生。”

他陪着护士把阮清颜从手术室推进重症监护室。隔着玻璃,他看着那个安静躺在病床上的女孩,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就在昨天,她还会笑着喊他“媛媛”,还会拉着他的手说那些贴心的话。可现在,她像一朵被霜打蔫了的花,静静地躺在那里,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

蔡源没有把阮清颜的情况告诉二老。

阮父刚从鬼门关爬回来,阮母衣不解带地照顾他,若此时再告诉他们女儿也出了事,无异于把一对老人往绝路上推。阮媛媛(蔡源)把这件事咽进了肚子里,一个人扛了下来。

当天夜里,他守在重症监护室外,一夜没有合眼。

重症监护室不让家属进去,他只能隔着那扇玻璃门,看着里面那个浑身插满管子、静静躺着的女孩。

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夜没有合眼。医院的夜,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偶尔响起的脚步声。他盯着玻璃门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一坐就是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护士来换班,看他一个“小姑娘”熬得脸色发白,于心不忍,劝他去睡一会儿。

“没事。”阮媛媛(蔡源)摇摇头,声音有些哑,“我在这儿守着,踏实。”

护士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阮媛媛(蔡源)又坐了一会儿,忽然掏出手机,翻到相册里一张照片。那是阮清颜出事前几天,两人一起在街边小吃摊拍的合照。照片里,阮清颜举着串糖葫芦,笑得眼睛弯弯的,没心没肺。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才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起头,继续望着玻璃门里的那个身影。

“你可得给我好好的。”他低声说,“那张照片里的笑,我还想再看到。”

那一夜,他守着,等了一整夜,也盼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再次拨通了阮清颜养父母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齐秋华,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疲惫。她说阮明现在状况稳定了,但身边不能离人,让阮媛媛多多照顾阮清颜。

阮媛媛(蔡源)握着电话,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没有告诉齐秋华阮清颜出车祸,但是现在深度昏迷的事。他不能,也不敢。他只是在电话里,用最平稳的声音,问清了两老的情况,又安慰了几句,叮嘱他们照顾好自己。

“秋姨,您放心,清颜姐这边有我呢。”他说,“她在学校住得好好的,一切都好,您先安心照顾叔叔,别两头惦记。”

“好孩子,辛苦你了……”齐秋华在电话那头哽咽着,“我们家颜颜,能遇到你这样的妹妹,是她的福气。”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阮媛媛(蔡源)靠墙站了很久,才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

这个家的天,塌了不止一半。女儿昏迷不醒,父亲重伤未愈,母亲心力交瘁。而他,一个顶着阮媛媛壳子的外来者,成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唯一还能撑住梁的那个人。

那一夜,蔡源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听着里面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忽然有些想笑。

他一个SSSR地仙,一个从蓝紫世界杀到宇宙虚空、为天下苍生求一份增量的超级强者,如今却困在一方小小的幻境里,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仅仅是“剧本里对他好”的女孩,熬着夜、守着床、算着账。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并不觉得荒诞,反而生出一种久违的、踏实的暖意。

在蓝紫世界,他护着的是天下,是万民,是一个世界的存续。而在这方幻境里,他护着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

天下很大,可这世上,总有些小小的、真真切切的东西,值得一个人拼尽全力去护着。

对蔡源来说,阮清颜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三天后,阮清颜状态稳定下来,阮媛媛(蔡源)把阮清颜转入普通病房,请了护工,白天要上课,没课的时候就泡在医院里。

植物人的护理,是一件极其琐碎、极其磨人的事。定时翻身,防止生褥疮;定时擦身,保持皮肤清洁;定时按摩四肢,防止肌肉萎缩;还要跟她说话,刺激她的大脑,希望能唤醒她的意识。

蔡源把这一切都学会了。

他一个SSSR地仙,什么大阵没布过,什么秘境没闯过,如今却认认真真地学着怎么给一个昏迷的人翻身、怎么调配营养液、怎么看监护仪上的数据。他学得又快又好,连护工都忍不住夸他,说没见过这么细心、这么上心的“妹妹”。

那位护工姓刘,是个四十来岁、手脚麻利、嘴上不饶人但心眼极好的大姐。起初她还担心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扛不住这苦差事,可没过几天,她就彻底服了。

“小姑娘,你是学医的?”刘姐一边帮着给阮清颜翻身,一边问。

“不是,学金融的。”蔡源头也不抬,仔细地调整着枕头的角度。

“那你这是天生的心细啊。”刘姐啧啧称奇,“我干了十几年护工,头一回见这么利索的家属。你姐这是积了什么德,摊上你这么个好妹妹。”

蔡源笑了笑,没接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告诉刘姐,他之前可是个毁天灭地的SSSR级地仙超级强者,这具壳子里住着的灵魂,几世加起来活了上百年,什么伺候人的活计没做过?他给沈晶晶守过床,给蔡玉恒喂过饭,给蔡一诺擦过药,那些年当奶爸的日子,早把他打磨成了一个全能的“奶爸”——不,如今是“奶姐”了。

想到“奶姐”这个词,蔡源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乐了一下。

白天他要去上课,晚上和周末就泡在医院里。刘姐白班,他夜班,两人轮着来,倒也能撑得住。

他每天都会坐在床边,跟昏迷的阮清颜说话。从早上的天气,说到今天的课程;从阮氏庄园那场闹剧,说到他那些憋在肚子里的、关于“霸总”的吐槽。他说得絮絮叨叨,像在哄一个睡着的孩子。

“清颜姐,你要是能听见,就早点醒过来。”他坐在床边,看着输液管里一滴滴落下的药水,“你爸你妈还在等你回去,我也……还等着你带我躲开那些霸总呢。”

说到最后,他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热。

他还记得,就在阮清颜出事前,两人还商量过,等放暑假了,要一起去看海。阮清颜说,她这辈子还没见过海,想听听海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