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的变化是真够快的。
何时鸣本来以为马鸿宇的说法是对的，这是自己和黛西单独约会的游泳。
但黛西是带着爸爸来赴约的，这是何时鸣完全想不到的。
而且，是黛西要让她爸爸来的，还是她爸爸自己要来的，这更是无从判断。
反正，少男少女的单独约会已经完全变了性质。
何时鸣成了陪黛西父女游泳的角色。
虽然黛西爸爸的到来并不在何时鸣的预期之中，但人家来都来了，那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何时鸣在泳池边热情地向黛西父女打招呼，黛西只是笑笑，然后一个猛子就消失在了水中。
钱崇义倒是与何时鸣说了几句，他说他觉得晚上游泳特别适合思考难题。
游泳还要思考问题，而且是思考难题？
大佬的话何时鸣不仅不能理解，而且也不赞同。
何时鸣觉得游泳是一项让人放空的运动，在游泳的时候最适合大脑一片空白。
但人家毕竟是大佬，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必要仔细琢磨的。
现在何时鸣的大脑显然不是一片空白，而是被这句话给塞满了。
他甚至觉得这是大佬给他出了一道很难解答的题目。
钱崇义游的竟然是仰泳。
他泳姿优美悠然，真的有点像是躺在水上思考问题。
而黛西是速度派，她游的是自由泳，像艘快艇一样嗖嗖前进。
何时鸣只会蛙泳，和这对父女相比，他觉得自己真就像一只搞笑的青蛙，甚至算是一只滑稽的蛤蟆。
幸亏这泳池够大，三个人游泳可以完全互不干扰。
否则，这场景真会有些尴尬。
虽然灯是亮着的，但光线还是不够强，完全不是国内那种商业游泳池的亮度。
不能叫黑游，但肯定是朦胧游。
朦胧的感觉挺好的，何时鸣觉得自己可以伪装在这种朦胧之中。
人在水里是可以像鱼一样自由的，但他还是觉得这里是高压泳池，呼吸不算畅快。
产生高压的不是水也不是空气，而是人。
钱崇义到泳池边休息补水了，何时鸣还是硬着头皮凑了过去。
他觉得不管自己会不会被待见，但主动靠近陪同主人也算是一种礼貌吧。
幸运的是，何时鸣并没有遭遇热脸贴冷屁股的尴尬。
钱先生虽然称不上热情，但他并没有对何时鸣这种套近乎的行为表示反感。
他竟然说到了何时鸣在警察局里收了个美国人当徒弟的事。
一个龙国的机关干部，竟然被抓去过美国的警察局了，这其实是一件挺丢人的事，甚至有可能成为影响职业发展的污点。
钱先生知道这件事，那只能是黛西告诉他的，但何时鸣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与他交流这个话题。
“很不错，你这也算是弘扬了中华优秀文化！”
钱先生的英语似乎有点口音，没有黛西的英语好听懂，但何时鸣还是能大概蒙出来他说的应该是这个意思。
两人正在聊着，黛西却走到了泳池的梯子上，她说了句女士先撤，说完就披上浴巾往更衣室走去。
何时鸣懂得她的说女士先撤的意思，女生头发长，洗头发吹头发都很费时间的，所以女士先撤很有道理。
当然，这只不过是表面的道理。
何时鸣是个成熟的社会人，他对别人所说的话的理解肯定不至于如此肤浅。
显然，黛西这是给两个男人单独接触留出了空间。
何时鸣瞬间意识到，今天这个游泳就是钱先生安排的，而黛西只是负责约自己的联络人罢了。
看来，大佬也并非是只见面，不谈事。
钱先生把谈事的地点选在了游泳池。
大佬确实是大佬，真是令人敬佩！
在游泳池谈事，不仅不受别人干扰，而且安全性极高。
何时鸣除了泳裤泳帽泳镜三件套之外，身上再无其他装备。
这比起在见卫秘书长前，由老李主动收走手机更高明。
而且，在泳裤泳帽泳镜里夹带什么特殊设备的可能性也很低。
如此缜密安排，钱先生到底要谈什么事呢？何时鸣的心里又是好奇又是紧张。
但一个总的判断还是有的，那便是大佬是不会谈小事的！
何时鸣之所以会在美国与钱崇义见面，正是因为文物捐赠这件事。
所以，何时鸣推测，钱先生要谈的事情必定与文物捐赠有关。
不管他到底要谈什么，何时鸣都做好了好好谈的准备！
可是，钱先生喝了半瓶矿泉水之后却说，我们再游一游吧，来都来了。
神马？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钱先生根本就没有谈事情的安排吗？
那一刻，何时鸣的脑子完全陷入了混乱，心情变得异常复杂……
但自己也不能直接问人家你是不是想说什么事情啊？！
这样问肯定是非常冒失的！何时鸣根本没有主动询问的资格。
但即便你是大佬，也不能这样随意把别人当小孩吧？！
尽管已经没有任何游泳的兴致，但何时鸣也只能再次回到水中陪游。
水是一种导体，它不仅能导热导电，其实也能传导人的情绪。
再次游了起来的钱先生，和刚才那个躺在水上的悠然自得的钱先生完全判若两人。
严格地说，现在他都算不上有什么泳姿。
他的头始终露在水面之上，而脚在杂乱无章地踩着水。
很像那种所谓的狗刨式游泳。
狗刨最大的特点便是费力，何时鸣不能理解钱先生为何要如此费了半天力，还游不了几米。
但何时鸣能感受到他的内心情绪恐怕比他的双脚动作更加杂乱！
别看就是个大家都看不上的狗刨，其实游起来并不容易。
何时鸣也尝试了一下，但一脚没踩到水，他整个人便往水里沉去，毫无悬念，狠狠喝了一大口水……
钱先生一蹬腿就赶到了，托住了何时鸣的背，让他的头浮到了水面之上。
何时鸣恨不能钻到水里淹死算了，真是太丢人了。
但钱先生并没有嘲笑他，只是问道：“mr. he，are you oK？”
何时鸣赶紧说oK，oK的，还说了句sorry。
钱大佬称他为何先生，何时鸣觉得这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Lets talk about mr. cai……”
听到钱崇义说的这句话，何时鸣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大佬竟然说要聊聊蔡先生？……